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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幸為了確認秦思箏的身世,避免蔣臻說的是假話,親自跑了一趟福利院。
院長是個年紀挺大的女人,溝壑皺紋深刻,把帶了許多禮物來的何幸奉為上賓,殷勤的問她是不是想要領養。
何幸沒碰那杯茶,雖然有些不太喜歡院長的諂媚但還是勉力維持禮貌,“我來找您打聽一個人,我是韓璋先生的秘書。”
院長端著茶杯的手一晃,放下杯子佯裝自然的笑了笑,“我想你來錯地方了,思箏沒在這里住多久就離開了,走了之后也沒回來過幾次,韓先生來過我也是這么說。”
何幸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片刻后又換了個話題:“那他是什么時候被丟在福利院門口的?據韓先生所查,應該是出生后不久,當時的監控還有保存么?”
院長看著照片上秦思箏的生父韓瑜,瞳眸猛地一縮,隨即別開了眼。
“你如果想要領養孩子,拿了手續我們會帶你挑選合適的,但孩子們的身世屬于恕我不能告訴你,就算不是,他們都是被丟棄的,哪有身世可言。”
何幸也不急,將另一張照片放在了她的面前,“那這個女人您認識嗎?”
院長反問:“你這么問是什么意思?”
何幸笑著點了點桌面,指尖落在兩張照片之間,“我說我是韓璋先生的秘書,你脫口就說思箏沒在這里住多久。就算是韓璋曾經來過這里,那我給你看韓瑜的照片你居然認成了韓璋,你認識的那個人根本就是韓瑜。”
院長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戴上,裝模作樣道:“我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何況他們是兄弟,認錯也不奇怪吧!”
何幸又把文櫟的照片往她面前一推,“我問你認識她么,她可是拿過影后的大明星,認識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你卻反問我這么問是什么意思。”
院長心虛的別開頭。
何幸笑著靠上椅背,“我來的時候看到有車運載建材,后面還開墾了一大塊地建樓,福利院的資金來源是上頭撥款以及社會募捐,有錢啦?”
院長防備的看著何幸,“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建一座樓要花費的資金可不少,這個福利院三十年了都沒有擴建過,突然就有一大筆資金。作為良好公民,我應該積極檢舉,讓他們幫您查查資金來源是否可靠,千萬別被人騙了啊。”
院長咬牙不語,下顎肌肉一抽一抽的看起來滿腹憤怒。
何幸仰著頭,“啊”了一聲,“讓我猜猜,有人給了你一筆錢,讓你隱瞞秦思箏曾經被丟在這兒的事情,同時答應你擴建福利院,要是不答應,他有的是能力讓這個福利院拿不到下一季度的撥款,我說的對么?”
院長大驚失色,“你怎么知道?”
何幸心說我干哪一行的,娛樂圈里什么臟東西都有,這點手段是最基本的。
這院長說不上壞與不壞,隱瞞秦思箏的身世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傷害,但卻能讓更多的孩子有地方住,有飯吃,她拒絕不了這個誘惑。
同時如果她不答應,也承擔不了那個后果。
何幸起身要走,院長終于松開了緊咬的牙關,“我沒得選擇,他現在不是過的很好嗎?光鮮亮麗名利雙收,知不知道對他來說有那么重要嗎?”
何幸站住腳,背對著她笑了聲,“秦思箏也沒得選,他被丟掉的時候,也沒能和父母說一句委屈。”
院長啞口無言。
何幸轉過頭來看著她,“在你們眼里,秦思箏從來都不是被選擇的那一個,為了利益父母拋棄了他,為了一座樓,你也拋棄了他。”
唯一堅定選擇他的那個,卻又被他棄如敝履。
何幸仰頭看了看烈日驕陽,來時烏云滿天,出來時卻反倒散了。
她驅車回陸羨青那里,他已經三天沒怎么吃過東西,只是喝點水,精神差的不成樣子,勸他吃飯碰兩口就不動了。
她讓沈青來過一趟,結果連門都沒進得去。
以前的陸羨青再瘋還是主動接受治療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病,所以非常配合心理干預,也沒有任何抵觸。
現在的他仿佛脫出一個極度自我的人格,一樣的條理清晰,心思縝密,卻怎么都不肯接受自己有病的事實。
他堅信自己已經好了,被秦思箏治愈了,不需要任何人再插手他的感情和人生。
何幸急得上火卻又想不到有效辦法,總不能真的把秦思箏綁到家里,這樣不僅治不了陸羨青,說不定適得其反,兩個人都得出問題就更糟了。
她把車停在路邊,再也憋不住,趴在方向盤上大哭了一場。
人如果沒有從來見識過陽光,那無論怎樣苦的生活他都能忍受,可一旦被一只溫暖的手碰過,被陽光照耀過,再被那束陽光親手送回黑暗里,那才是致命打擊。
普通人都難以忍受了,遑論陸羨青本就有病,對他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第98章 青天霹靂
“叩叩。”
“下車!”
何幸一抬頭,車窗外站著個年輕交警,一臉嚴肅的看著她。
她落下車窗,年輕交警看她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即將出口的教訓硬是噎了回去,干巴巴的說:“那個,你實在想哭的話,找個停車場?在路邊哭很危險的,而且這里禁停,要遵守交通規則,還有,下來交一下罰款。”
何幸眼淚硬生生被逼了回去,一下車交警就瞪著她的腳,“你還穿高跟鞋開車!嫌駕照上的分兒多了是吧!”
“喲……忘換了,我帶了備用鞋的,寬容一次?”何幸一抹眼淚,彎腰從車里拎出平底鞋,“瞧。”
年輕交警被她變臉似的轉換驚呆了,回過神來鐵面無情的教育了她足足三分鐘然后扣了兩分罰款三百,盯著她脫掉高跟鞋換上平底才放行。
何幸回到家的時候陸羨青在吃飯,說是飯其實也只是一點牛奶。
安寧抱著貓在一邊努力給他講笑話,陸羨青偶爾也笑,就是讓人覺得心里發酸,何幸深吸了好幾口氣,勉強端出一點笑意。
“喲,吃飯呢?”
陸羨青抬頭看她,何幸把福利院的事情說了,順便還把自己被交警罵的狗血淋頭的事兒一起說了,把罰單往桌上一拍,“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