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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上去,只是把車停在樓下,仰起頭往他家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窗邊有個看不清的輪廓,又像是個樹影。
陸羨青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夜盲癥這么討厭。
夜幕拉開,陸羨青將車熄了火,像一尊雕像般看著遠處窗上倒映出的身影,無比眷戀又滿足的輕輕笑了一下。
何幸剛從江溪家里出來,接到安寧咋咋呼呼的電話,告訴他陸羨青不見了。
“不見了是什么意思?”
安寧六神無主,哭哭啼啼的報告:“我不、不知道,我回到家就看到大門開著,我找遍了樓上樓下他都不在,還有,還有車少了一輛,是不是四哥開出去了?”
何幸頭疼不已,“你先別哭了!”
安寧止不住眼淚,抽抽噎噎的吸鼻子,“我應該再機靈一點,問清思箏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的!”
何幸揉著額頭讓自己冷靜,冷靜,他媽的怎么冷靜!
陸羨青有夜盲癥,半夜開車出去等于玩兒命!
她滿腦子都是陸羨青看不見路撞上護欄、撞上山壁,甚至是掉下懸崖的場景,把自己嚇得直哆嗦。
安寧再哭她也要哭了。
何幸實在受不了,把電話先掛了,冷靜想陸羨青現在出門應該只有一個地方會去,找秦思箏,他情緒剛剛被秦思箏拉回正軌,突遭變故,估計很難控制得了自己。
他要是對秦思箏施暴那這事兒就真完犢子了!
不行!
何幸當機立斷給秦思箏撥了個電話,一待接通立刻問他:“思箏,你在哪兒?”
“在家。”
“一個人?”
秦思箏“嗯”了聲,情緒低落的讓何幸有點心疼,這件事總歸是陸羨青做錯了,放在誰身上都難接受,更何況他還這么小。
“四哥去找過你么?”
“沒有?!?
何幸聽他說陸羨青沒去就稍微放了心,目前首要就是讓秦思箏先冷靜冷靜,“行,那你早點休息,過兩天有個雜志封面要拍,好好養養氣色?!?
“好?!?
秦思箏總覺得何幸這個電話打的有些蹊蹺,陸羨青有夜盲癥,出入都有司機和安寧跟著,她不找安寧卻來問自己干什么?
陸羨青要來找他嗎?
秦思箏下意識看了一眼門,有些倉皇的縮回視線,如果他要來逼他現在就做個決定,他應該怎么說?
跟他分手嗎?
秦思箏本能不想讓這個決定占上風,可要讓他現在就接受,他又怕見陸羨青的臉,更不能像以前那樣同他自然相處。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如果是陸羨青的話一定能很快就作出決定,并且選擇那個不會后悔的路走下去。
他想了這么多天,還是沒有一個答案。
秦思箏呆坐半夜,起身時余光瞥過窗邊,看到樓下有一輛陌生的車,隱約覺得是陸羨青,忍不住伸手按住窗戶。
他看了許久,那輛車的車燈一下子亮了,他要走了嗎?
秦思箏心里一慌,陸羨青有夜盲癥,即便有車燈和路燈,普通人開盤山路都要小心,更何況是他!
他想也沒就穿著拖鞋跑了下樓。
陸羨青瞧見有人跑下樓,雖然看不清臉但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了來人是他的厭厭,胸腔瞬間被滿溢的情緒撞碎,拉開車門下來。
兩人對峙。
陸羨青控制不住一把拽住秦思箏的手臂,雙臂緊的像是鋼條將他牢牢抓住。
擁抱像是烈火一樣,洶涌猛烈的仿佛要把一切焚燒。
秦思箏心里的擔憂瞬間被抗拒取代,拼命的掙扎。
“不要,不要碰我!”
陸羨青本能不想聽見拒絕,無比兇狠的掐住他,試圖掐斷所有拒絕。
秦思箏掙扎的反應更大,甚至一拳搭在了陸羨青的眼角,他感覺不到疼似的厲聲說:“不許說不要我!”
陸羨青此時就像是枯竭許久的植物終于汲取到了養分,勢必要將血液全部抽走,勉強給自己一點支撐下去的動力。
這是一個毫無技巧也毫不溫柔的交鋒,只有滿滿的撕扯和搶奪。
他仿佛瘋了一樣。
秦思箏有些恍惚,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陸羨青,到底是白天那個眼含悲傷讓他走的,還是現在這個只想撕碎他的。
“四哥……”秦思箏終于受不了這樣的他,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喃喃一遍遍重復:“我不要你,不要你?!?
我不要這樣的你。
陸羨青被他這個連聲的不要你拉回一絲理智,從今天上午開始他就一直在繃著,給何幸下命令,分析這件事的始末和會有的可能性,以及怎樣萬全的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