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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風(fēng)坐在他旁邊,看著燈光上縈繞的飛蟲,自言自語似的問:“你跟陸羨青很熟嗎?”
秦思箏側(cè)頭,沈長風(fēng)也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說:“我能看出來,陸羨青很護著你,估計劇組的人都能看出來,所以今天早上到現(xiàn)在的轉(zhuǎn)變并不全是因為你拍的好。”
“我知道。”
沈長風(fēng)說:“你覺得陸羨青怎么樣?不用跟我說他是個好人還是壞人,我想聽一下在你心里,你覺得陸羨青怎么樣。”
秦思箏認真想了想,他剛穿越來的時候,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陸羨青,他因為原著一邊想著遠離他,一邊又迫不得已跟他見面、錄制同一個節(jié)目。
后來被他幫忙很多次,拍宣傳片再到現(xiàn)在這部戲,那句遠離陸羨青的flag還沒立起來就已經(jīng)爛掉了。
他當時剛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說不慌是假的,他覺得誰都不可信,加上這個他完全都不了解的娛樂圈,做什么都錯,光緊張都來不及了。
他哪有閑心去想陸羨青這個人怎么樣。
此時一想,覺得他好像除了很好之外,也想不出更多的形容詞,這個人就像一團迷霧,他摸不清也看不透,雖然總照顧自己,但又好像很遙遠。
“這句話說出來顯得越界,但我是你的助理就要為你著想,你如果覺得不對就不用聽。”
秦思箏忙說:“你直說吧沒有關(guān)系的。”
沈長風(fēng)側(cè)過頭,看著秦思箏的眼睛說:“我覺得陸羨青對你,有所求。”
秦思箏有點愣神,他對自己有所求是什么意思?陸羨青身居高位要什么有什么,哪怕就是摘天上的星星恐怕都有辦法,他能對自己有什么目的?
沈長風(fēng)見他一臉茫然根本沒往感情的地方想,頓時有點泄氣。
他曾經(jīng)跟過許盡寒,現(xiàn)在回國有更多選擇,何幸費盡心思把他安排給秦思箏,除了圣娛這邊開出的正常工資之外,大頭從她那邊扣。
她就等于陸羨青,換言之,他這個助理是陸羨青給秦思箏安排的。
何幸只說前頭那個助理不靠譜,出于朋友的擔心所以找他,也沒有另外在他面前表現(xiàn)過什么讓他暗度陳倉的事兒,但其中照顧不難發(fā)覺。
簡單來說,陸羨青要么想玩兒他,要么就是喜歡他。
場記在打板,秦思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忙說:“我去導(dǎo)演那邊看四哥拍戲,你要是困的話就先去化妝間休息一會,結(jié)束了我喊你。”
沈長風(fēng)看著他的背影,無奈道:“……我才是你助理,能不能別把我當老板似的。”
秦思箏偷偷湊到導(dǎo)演旁邊,打手勢問周長江能不能在這兒看戲,周長江點頭讓他別發(fā)出聲音就行,老實站他旁邊。
陸羨青正在做心理疏導(dǎo),他的病情初現(xiàn)端倪,本以為是精神狀況出了問題,根本沒有想到是思覺失調(diào)癥。
姚瑾微穿著漂亮得體的職業(yè)裝,一頭長發(fā)盤的整齊,氣質(zhì)烘托的特別好,往那兒一坐感覺就來了,她看著躺在椅子上的陸羨青,深吸了口氣。
“我們來聊聊天,最近有沒有看什么書?或者好看的電影。”
丁沉海眸光中帶著茫然,和上午拍攝時候那個陰冷又草菅人命的模樣截然不同,甚至像個孩子一樣,“懺悔錄,我覺得自己滿身罪孽。很多人都在譴責(zé)我,抓著我皮膚一樣的痛苦,我是不是發(fā)炎,化膿了?我聞到腐臭。”
他喃喃說著,陰郁的眸色像是一汪海,幾乎把人拉進去,帶著無盡的絕望與糾結(jié),令人喘不開氣。
秦思箏心臟都揪起來,這一刻的陸羨青像極了那天睡著時候的他,作著祈福的姿態(tài),希望有人來赦免他的罪孽,卻又迷茫的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
“我在垢污的深坑中,在錯誤的黑暗中踽踽獨行,我想站起來,可是每次努力都讓我陷得更深,現(xiàn)在它們淹沒了我的脖子,我無法呼吸,我很痛苦。”陸羨青說著伸手抱住自己的頭,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修長手指抓著黑色的頭發(fā),襯得指骨更加慘白。
他痛苦的發(fā)抖,將自己縮成在母體里一樣的姿態(tài)尋求保護,秦思箏手指也不自覺掐緊,隨著他的話心臟一縮一縮,快要喘不過來氣了,用力掙扎了下,呼吸聲巨大。
周長江奇怪的回頭看了一眼,秦思箏啪嗒掉了滴眼淚,自己也被嚇到了,驟然反應(yīng)過來,胡亂擦了擦。
“對不起導(dǎo)演,我看迷了。”他小聲道歉。
周長江笑了下,“正常的,在片場看他戲哭的人不計其數(shù),所以大家能不看就不看了,你瞧,他們沒戲的都走了。”
秦思箏回頭看了下,果然,連安寧都在一邊塞著耳機玩手機,估計也是不敢看。
“多學(xué)學(xué),有好處的。”周長江說。
秦思箏點點頭,繼續(xù)看著他演,姚瑾微按部就班地為他梳理,慢慢地他忽然發(fā)現(xiàn)有點問題,明明她是一個心理醫(yī)生,怎么覺得她在被陸羨青牽著鼻子走?
這樣是對的嗎?
“卡!”
下一秒周長江的嗓音就給了他回答,“姚瑾微你在干什么!你聽故事呢?你演的是把握全局為他做疏導(dǎo)的心理醫(yī)生!不是一個簡單的傾聽者!他情緒炸裂你面無表情,連臺詞都能給我說慢五秒,你別給我端著姿態(tài),自然點!”
姚瑾微被他罵的狗血淋頭,抿抿唇說:“對不起導(dǎo)演,剛才一時沒有找穩(wěn)情緒,被四哥震住了,給我兩分鐘讓我調(diào)整一下。”
周長江說:“兩分鐘,快點。”
姚瑾微深呼吸兩口氣讓自己快速入戲,忽然看到了周長江身邊的秦思箏,蹙眉想他干嘛也在這兒,故意看自己出丑?
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安寧雖然插著耳機,但時不時也在注意狀況,一停她就跑過來遞了杯溫開水,怕影響妝就插上吸管讓他喝。
陸羨青接過來喝了兩口覺得嗓子里舒服了一點,看到周長江身邊的秦思箏便走了過去,“周導(dǎo),人小孩兒都下課了怎么還留堂?”
周長江瞥了他一眼,嫌棄道:“人這是自愿上自習(xí),你以為都是你,遲到早退恨不得替老師上課。”
陸羨青側(cè)頭看秦思箏,忽然發(fā)現(xiàn)他眼里還濕漉漉的,眼圈也泛紅好像哭過,立刻蹙眉問周長江,“你罵他了?”
周長江被噴的沒頭沒腦,“我罵他干什么?”
陸羨青說:“那怎么眼睛通紅,別跟我說進沙子了,你眼里怎么不進沙子?沙子單就進他一個人眼里?”
周長江簡直要被他煩死了,把秦思箏拉到他身邊去,“你自個兒問,我忙著呢,沒空跟你扯皮,姚瑾微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