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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朱邪里思深陷絕望,硬起心腸,準備徹底拋下長子朱邪堯骨,撤軍回師時,安西軍的議和使團卻是突然到來。
感覺絕處逢生的朱邪里思欣喜若狂,嚴令衛兵客客氣氣的將安西使者請入大帳,非常罕見的摒棄一直以來的趾高氣揚的態度,非常溫和有禮的招待安西使者。
“尊使真是年輕,如此年紀便被派為正使,可見將來前途無量,對了,尊使,我們是不是在那里見過。”
朱邪里思看到安西正使是異常年輕的司馬奕,并沒有因為對方年輕就采取輕慢的態度,反而異常的熱情,竟然主動和他原本眼中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套起了近乎。
“兩年前安西出使處月部的使團中,就有我,我曾是正使大人的筆吏,有幸見過歸義中郎將一面。”
司馬奕毫不怯場,和煦的說著話,只不過在其一直充滿笑意的眼眸深處,充滿著滿滿的嘲弄和鄙夷之色,他可是清楚的記得兩年前他陪同正使出使時,面前這位處月人首領是如何趾高氣揚居高臨下的接見他們的,而現在這頭野狼卻是溫順了不少,連司馬奕提到“歸義中郎將”一詞,朱邪里思都沒有勃然大怒,直接將司馬奕給烹煮了。
歸義中郎將是大漢帝國封給處月部首領家族朱邪氏的世襲官職,對于大漢來說這是對于處月部的恩典,但對于桀驁不馴的朱邪氏來說這是莫大的屈辱,即便后來他們在大漢帝國勢弱后,背叛割據,自立為王,也不覺得洗刷多少曾經被大漢當成奴婢一樣驅使的屈辱,他們深恨“歸義中郎將”這五個漢字。
自傲張狂的朱邪里思可以說是整個朱邪氏中最恨這五個漢字的人,以前就有過安西使節在覲見朱邪里思時無意提到這五個漢字,竟然就被瞬間惱羞成怒的朱邪里思直接丟盡大鍋活煮了。
但現在朱邪里思進退維谷,而安西軍現在才是強勢并且掌握主動的一方,朱邪里思不敢囂張,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將已經說出歸義中郎將五個字的司馬奕扔進大鍋中。
為了獲得一個體面的結局,更為了救出愛子朱邪堯骨,朱邪里思罕見地低聲下氣道:“不知尊使所來為何?皇甫大都護是否想與我議和。”
“不是議和,是饒恕,大都護決定可以有條件釋放我們所俘的所有處月戰俘,包括你的長子朱邪堯骨,都可以用金錢贖回。”
司馬奕依然淡笑,人畜無害,但說出的話,卻是綿里藏針,暗含譏諷,讓朱邪里思恨不得抽出腰間自己平常削肉的匕首,直接戳爛司馬奕滿是平和之色的笑臉。
朱邪里思也只是想想,他最心焦的還是其愛子朱邪堯骨,于是趕忙問道:“我兒如何?”
“哎!戰場上刀劍無眼,大公子又悍勇無畏,身先士卒,不幸被我軍士卒所傷,再加上多日未曾醫治,其左臂已經半殘,但所幸我軍中有醫術高明的郎中,已經將其左臂醫治好,只需靜養三四月,大公子必定又能生龍活虎,再上陣殺敵。”
司馬奕的話半真半假,但的確在將處月主力勾引來預設戰場后,朱邪堯骨這個被圍困的誘餌就沒有多大的價值了,皇甫昂直接下令攻陷小鎮,俘虜了朱邪堯骨,但究竟是半死不活,還是已經治愈,就只能看司馬奕怎么開心怎么說了。
朱邪里思還是愿意相信司馬奕的話,希望愛子平安無事,立即問道:“大都護需要怎樣的條件,才能與我們議和,哦不,是寬恕,只要能換回我長子,我愿意付出五萬第納爾的金幣作為贖金。”
第納爾是羅馬帝國的一種貨幣單位,是世界通用貨幣,亞歐大陸三大帝國中,金帳汗國野蠻落后,連中央集權都未做到,發行屬于自己的貨幣無疑是癡人說夢,而大漢帝國本身又缺少貴重金屬,只能發行一些價值不高的銅錢,控制盛產金銀歐洲的羅馬帝國,便在貨幣的戰爭上,可以說是輕松碾壓另外兩家,不說全世界,但在整個中亞地區的主流貨幣就是羅馬帝國發行的金銀幣。
五萬第納爾的金幣,已經算是一筆巨款,安西三鎮一年的稅收也不過四十萬第納爾,五萬第納爾在中亞可以購買到20000頭健牛,3000匹頂級戰馬,2000副重裝騎兵所用的武器盔甲,還可以雇傭四個大隊的似武丹步兵那樣的頂級雇傭軍,為你征戰一年。
朱邪里思為救出自己的愛子也是不惜血本,見司馬奕聽后默不作聲,以為是在待價而沽,連忙補充一句道:“六萬,八萬,甚至是十萬第納爾,我都可以支付。”
“那被俘的厄色勒奴兵們呢?他們又作何價錢。”
“只有高貴貴族才有權利被贖回,卑賤的奴隸何時有這項權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