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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恩祖籍瑯琊一般士族之家,幼時熟讀經書,成年隨叔父孫泰在晉室為官,起兵初期只想為叔父報仇,后期也想誅盡天下不平事,重改山河。
今日鹽海縣山坡中慘勝,鄭方直接戰死眼前,心情悲痛之余,淚水奔涌,對孫大眼的建議,不屑一顧,何況遠處盧循乃是親妹夫,而是揚聲大呼:
“兄弟們,今日大家同生共死,不怕死的隨我殺回去!”
山峰上仍在激戰不止,天師修士御劍攻敵道法發揮不如平時一半,但勝在人數眾多,又機便靈活,一擊便走,纏住會稽諸修沒法投石射箭即可。
天師老祖施展詐術將盾陣擊毀后,身邊的云團黑氣斂盡,潔白如玉,一派祥瑞仙氣,緩緩升至和石塊平齊,與方丈大師和謝道韞對峙。
“阿彌陀佛。”寒竹寺方丈大師輕頌佛號:“曾聞不咸山慕容居士以滔天貪念而悟道,云中居士道法通神,適才施的鬼魅異術,老納竟然聞所未聞,居士可愿出言解惑?”
“奴家先前一直不解,米教數百年一直濟世渡人,如今確暴戾殺戮。”謝道韞道:“今日見了米教老祖道法,頓知何為蛇鼠一窩。”
白色云團在空中祥光渺渺的懸浮著,不上前交手,確浮而不走,一付本尊懶得搭理你們,但也要和你等耗下去的模樣。
盧循守在春秋戰車上,身上身肉模糊,分不清是北府兵的血肉,還是天師鬼卒的血肉,望著遠處正在重新集結隊型的北府兵,嘴角浮上一抹苦笑。
北府軍經過十數次沖擊,數十輛春秋戰車破損嚴重,絕對支撐不住幾次沖鋒,待春秋戰車失去作用,天師中人便需以血肉之軀來抵御重甲鐵騎的沖擊。
這所有的一切還依賴山路狹窄,重甲鐵騎展不開攻擊隊型。
“盧將軍休慌,本君與你同在。”隨著話音,孫恩已出現在春秋戰車上,盧循抽空向山坡上一看,伸手一扶氈帽,大聲下令:“路通了,眾軍聽令,步行鬼卒沿山路先撤到碼頭,會遁術的修士隨我殿后。”
天師中人精神一振,迅速依令行事,數輛春秋戰車緩緩后退,步行鬼卒沿路向峰邊山坡上狂奔,孫恩和盧循捏了把汗,最怕北府軍中的張牢之瞧出門道,伺機沖殺。
非常奇怪的是,對面北府兵沒有趁亂追擊,而是出盾架槍,竟結了個防御陣形,孫恩不禁大喜道:
“盧將軍,北府軍竟不進攻,難道是三仙顯靈,劉牢之一時昏了頭?”
“三仙顯靈那是愚騙教眾的話,師君自已竟然也信?”盧循站在春秋戰車上極目遠眺,緩緩說:“北府兵集結防御不攻,顯然是傳功長老帶三萬大軍殺到,劉牢之擔心首尾受敵,才變陣應對身后的威脅。”
一道光芒自空中降落,執法長老急步奔了過來,遠遠喊道:“聽聞大營被劫,傳功長老猜測師君定然奔往鹽海碼頭,率三萬大軍急速趕來救援,在此被北府軍阻住去路,請師君率大軍與我等前后夾擊,活抓張牢之。”
“本教能戰之士全在長老眼前,稍后戰事一起,本君與眾兄弟同生共死!”孫恩苦笑道:
盧循道:“以數千傷殘修士沖擊北府兵集結的防御戰陣,等同找死,不如將這股力量保存,以圖東山再起,如果本將所料不錯,司馬休之帶領的晉軍正在逼近?”
執法長老面色焦急,說:“正是如此,司馬休之擔心本教留有伏兵,一直遠遠跟著,若苦派中人與北府軍接上手,他們定然象狼一樣撲上來。”
正說話間,一陣地動山搖的喊殺聲響起,對面的北府兵中蹄聲雷動,顯然已發出沖鋒,執法長老看了看面前數千余名疲憊傷殘的修士,一頓足,獨自御器而去。
孫恩一咬牙,舉起軒轅劍,大聲下令:“苦派兄弟們血染戰袍,本君帶大家接他們過來......”
“男人敗了就是敗了!犯什么渾?”盧循一把抱住身形欲動的孫恩,直接叫道:“咱倆若死了,你妹一沒了哥,二沒了丈夫,她還能有幾天活路?先撤到隱龍島,日后東山再起。”
“不.......”孫恩急的眼中又流出了淚,盧循一使眼色,數名甘派祭酒沖上來,扛起孫恩向山坡退去。
盧循率軍撤走后,山峰間爭奪的修士相繼消失,鹽海縣山路前喊殺聲一直響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黎明前,傳功長老最后帶領數千名苦派弟子殺出重圍,鉆入群山中。
劉牢之率領的北府軍和司馬休之率領的晉軍合兵后,派人守住山林,然后率軍向鹽海碼頭撲去。
天至午時,山風呼嘯。
數千名苦派弟子從一處山林中狼狽不堪的鉆出來,個個衣衫破爛,沾滿血漬,一小部分人身上還掛個傷,需要其他人攙扶,傳功長老和執法長老最后從林中鉆了出來。
“老夫愧對苦派陣亡的數萬兄弟,唯有去地府結伴同行,方慰我心。”傳功長老望著一群疲憊不堪的弟子,潸然淚下,一舉劍向自己脖子抹去,身邊大弟子連忙一把抱住胳膊肘兒,林間頓時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