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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雪一聽頓時十分惱怒,大晉彭城,光天化日之下,騙子竟挑一個行動不便的老婆婆下手,這事一定要管,當下抓起高恩華的袍袖,湊上去聽個究竟。
老婆婆頓時著急起來,抿抿沒牙的嘴唇,從懷中顫顫巍巍的掏出一竄銅錢,湊在眼前查看,尖嘴猴腮的小男孩突然一伸手,一把將老婆婆手中銅錢拽出,撒腿便跑,老婆婆猝不及防,被小男孩拽的打了個滾兒,倒地不起。
“可惡!”司馬雪秀眉倒豎,一聲厲斥,躍身便追,幾個起落間將尖嘴猴腮的小男孩堵住。
尖嘴猴腮小男孩一指司馬雪,大叫:“攔住她。”身后一群孩童“嘩啦”一聲擁上來,一起伸出污黑的手掌,四面八方向司馬雪抓來。
“哎呀!”司馬雪一聲尖叫,連連退后兩步。
尖嘴猴腮男孩臉上得意一笑,換了個方向,撒腿又逃,一張黃色符紙從后面凌空掠來,疾如閃電,“啪”的封在男孩后背,符中靈力如繩,將其層層禁錮,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僵在當場。
“妖術!”四周的孩童見狀,大喊一聲,片刻間四散而逃。
“小小年紀,如此狡詐,結伙搶錢,定是爹娘死得早,從未受教化。”司馬雪趕上來,狠狠踢了尖嘴猴腮男孩兩腳,從其手上奪過銅錢,又摸出一塊碎銀,一起塞給老婆婆。
“一群小妖孽,從小便壞。”陽大牛翻著豹眼,呲著牙發怒:“信不信把你牙都敲掉?”
“小孩子年少無知,長大了樹大自直!”高恩華怕陽大牛真的動手扇小男孩,靈念一收,符上封印自消,尖嘴猴腮的小男孩一聲驚叫,立刻跑的無影無蹤。
“三歲看老,薄地看苗,這孩子這般狡詐,長大后必定不會學好。”陽大牛嘀咕道。
高恩華道:“道生萬物,一生一滅,自有天數,小孩長大后因緣際會,也許會變好的。”
“唉。”司馬雪一聲長嘆:“大叔又羅哩羅嗦的充當爛好人了。”三人繼續前行,前方視線開闊,行人漸多,好似到了彭城中心,一群人摩肩接踵,正圍成一個大圈兒,圈內人頭晃動,不知在做些什么。
“大叔,咱去看看里面的熱鬧可好?”
司馬雪此次逃離皇宮后,神色一直郁郁寡歡,偶有笑容便一閃既逝,高恩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平日司馬雪略有所求,都極力滿足,生怕小公主多皺一下眉,心中不痛快。
人群一陣擠動,一名又瘦又高的男道士從人群中露出個頭影。
“陽道友。”高恩華愕然失笑,對陽大牛道:“他鄉遇舊人,孫召聰在里面。”
“那得進去看看。”陽大牛哈哈大笑,橫起肩頭一擠,夸父神力到處,人群紛紛自動閃避。
天高云淡,人頭攢動。
精瘦如猴的孫召聰,長馬臉孫閭露,矮胖孫英文人人一身嶄新黃色道袍,腰墜玉佩,頭帶道冠,居中而站,神情趾高氣揚,孫大眼背手而立,遠遠站在最后邊,一付有道之士派頭。
“大叔大叔,看那個瘦道士,一臉猥瑣相,想沒想起一個詞?”
“沐猴而冠。”高恩華淡淡一笑,解釋道:“他叫孫召聰,是天師道小師君孫恩的手下,前不久在秦嶺曾見過。”
“小師君孫恩,那天師道還有大師君嘛。”司馬雪開啟打破沙鍋問到底模式?
“這個貧道說不清楚,待下次見到四妾公時,可以好好打聽打聽。”
“好。”
場內搭了一個小木臺,一群黃袍道士擺了個天師道場,木臺上擺了數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幾個大玉盒,玉盒寶氣絢爛,盒內盛放著大半箱黃澄澄的丹藥,遠遠一搭眼,僅憑丹藥的顏色,便給人一種仙丹靈藥的感覺。
高恩華心中一動,感覺此情此景,和益州外神秘塢堡中的天師道眾舉行過度儀時一模一樣,兩地傳教模式一脈相傳。
孫英文矮胖身材一挺,氣度不凡的站在臺中間,先施了個團團禮,開始大聲吟唱:
“彭城各位鄉親,晉室天降異象,月亮犯牽生星,主國將有大難,唯加入天師道,方能一世平安。”吟唱聲六字一句,聲音刻意拖長腔調,仿佛神婆在吟誦巫詞,聽在耳中,感覺神秘和深邃,使人頓時一股崇敬。
天上日頭十分明亮,地面人群漸漸寂靜。
“咳,咳。”孫大眼最后站了出來,清清嗓子,大聲道:“鄉親們,本教只為天下說真話,不為君王唱贊歌,出五斗米,便能成為本教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