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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室從八王之亂后,為奪皇位,司馬氏族親間相互殘殺,已是司空見慣,一朝天子一朝臣時,血洗朝臣,更是嘆為觀止,司馬元顯如今一付趾高氣揚的小人嘴臉,司馬雪能看的懂,但她目前最想明白孝武帝暴斃的真相。
夜靜后,司馬雪換上一套暗色緊身衣,趁著夜色直奔靈堂而去,因為親哥哥司馬德文今夜守靈。
司馬雪修習太玄訣已至空之境界數月,體內靈力盈盈流轉,在夜色掩護下一縱一掠間。普通宮中守衛連影兒也看不清,幾個躥躍之間,便已奔到靈堂。
“德文哥哥,我來了。”
“妹妹夤夜前來,有何急事?”
“哥哥,今天我想去求見皇太妃,卻被司馬元顯擋住去路,去太極殿見安帝哥哥更不允許,”司馬雪將白天的事兒大約講述一遍,口氣一轉,問:“妹妹想問,安帝哥哥和咱們會不會有性命危險?”
“暫時沒有危險,皇叔目前只掌控建康城內外。”司馬德文低聲說:“但皇叔的親信荊州刺史王忱已故,如今荊州刺史殷仲堪是父皇的人,最重要的是,建威將軍王恭掌控北府軍,便駐扎在鎮京口,四大士族之中,王、謝、桓都不會同意皇叔廢帝變天。”
“王國舅我熟,小時侯他常抱我。”司馬雪頓了頓,問:“荊州刺史殷仲堪是個什么樣的人,靠的住么?”
“一只眼的瞎子,信天師道,天天手持拂塵,蠻似當世名士的模樣。”
“哥哥,我問這人靠不靠的住?”
“哥哥豈能保證他靠不靠的住,不過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個人絕不可能和皇叔走到一起到是真的。”
“那可不一定吧。”司馬雪憂慮道:“你的岳丈大人原來不也是父皇的寵臣么,聽人傳聞,他眼下在極力巴結皇叔父子?”
“唉,不一樣的,荊州刺史殷仲堪手中有兵權,在荊州控甲數萬,和一名京官大不相同的,京官手中沒兵權,就象浮萍一般,必須要依附于人。”
“哦,原來這樣。”司馬雪略為安心,說道:“王國舅的北府軍好象很厲害,神愛姐姐和他是一族中人,想來他不會和皇叔同流,來加害父皇一族中人。”
“恩,王將軍乃當世名士,以忠正耿直聞名于世,他只要不倒,安帝大哥便不會倒臺。”司馬德文肯定的說道。
謝玄歸隱后,威震天下的北府軍一直由王謝士族中的王恭掌控,就在建康以東數百里的鎮京口駐扎,安帝皇后王神愛便是王氏一族。
“不是還有皇太妃么,難道她不會保護咱們嗎?”
“父皇在時,皇太妃便一直偏護皇叔。”司馬德文無奈道:“如今父皇已駕崩,皇太妃更不會幫著殯天的父皇,來為難在世的皇叔,但若是皇叔要血洗父皇一系,她老人家多半是不會同意的。”
“哥哥。”司馬雪不甘心,又說:“張貴妃神秘失蹤,父皇殯天不明不白,難道我們做子女的,竟要裝聾扮啞,不聞不問?”
“皇權之爭,一切靠實力說話。”司馬德文嘆息道:“妹妹,我司馬氏數代帝位更迭之際,便要有大是宗親的人頭落地,妹妹聽哥哥一句良言,以后謹言慎行,否則怕有殺身之禍,一個弄不好,咱便如張貴妃一般神秘失蹤。”
“皇叔乃咱們親叔叔,難道還會加害咱們不成?”
“妹妹莫非忘了,自晉武帝登帝至今,數百年來,司馬氏被砍落的人頭中,大半便是被自家人斬下的。”司馬德文森然道:“父皇已然駕崩,皇叔當家,咱的家沒了!”
“家沒了?”司馬雪心中一片冰涼,自孝武帝去世后,皇太妃一直是心中最后的希望,司馬德文的話,清清楚楚的把最后的希望打破,以后的皇宮生活,一切變得冰冷迷茫。
“妹妹,來給父皇上柱香,快回去安靜呆著。”司馬德文看看司馬雪,對這個從小任性的妹妹放心,便加重語氣認真的說:“以后少說話,一切聽旨行事,在這深宮中,莫明其妙失蹤一二個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包括你和我。”
“咱倆失蹤了,也沒人管?”
“要看誰讓咱倆失蹤的,這么說吧,如果那天哥哥我失蹤了,妹妹你千萬不要管,因為你管不了,能讓我失蹤的人,定然也能讓你失蹤。”
“嗯,”司馬雪頓時不寒而栗,點了一柱香,麻木的給孝武帝上香行了禮,與司馬德文辭了別,一路上失魂落魄,依著原來的路要返回自己居室。
遠遠路過太和殿時,“噠、噠、、”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在黑暗中響起,隨著腳步聲隱隱傳來一片燈火,司馬雪連忙掩身藏匿在宮墻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