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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淺甚至看著最疼愛的弟弟被欺負而不能發作。

從山南回來后，她過于直白的進言似乎激怒了天子。天子雖然沒有說什么，上官大將軍卻依旨將她調去訓練禁衛軍和新晉武舉人，而不再跟隨皇帝左右。名義上是長寧侯一路艱辛，禁衛軍訓練更為輕松，但朝堂上已經開始猜測，長寧侯賑災護衛不力，被皇帝責罰。

昔日少年官拜禁軍副統領時眾人所稱贊的話被自己遺忘掉，長寧侯失了皇帝寵信，而唐家養子又被牽扯進科舉弊案，一時唐家門可羅雀，不復半年前被追捧的熱鬧。

而唐淺看著宮墻下薛若明對林子澈出言諷刺而沒有上前，卻不是因為家族失勢。

近一個月的相處，林子澈對她的芥蒂和怨恨沒有半分消退。她知道自己弟弟性子驕傲，若是此時她出手解圍，只會讓林子澈更加討厭她。

“不過是螟蛉之子，真以為自己可以繼承唐相爺的官位嗎？”羽林衛中郎將薛若明原本剛從宮里出來，正好遇到禁衛軍衛護送考生從殿試中離開，但看到唐家養子后，出言嘲諷。

唐家長寧侯都因賑災不力被皇帝陛下貶斥，幾十年來一直和唐家角力的薛家此時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林少爺可知道，若是這次再沒通過殿試，是要治罪的。”薛若明譏諷笑著，“不同于燕家少爺有貴妃護著，現在的唐相爺可是有親兒子活著回來，保不保你還不一定。”

眼前的薛家三少爺，身為三皇子墨無期伴讀，卻沒有受到半分“三皇子奉旨監辦科舉卻接受賄賂，買賣進士名額”一案影響，依舊在羽林衛供職，甚至深受平康王殿下器重。加諸之前的朝賀案被懷疑三皇子贈送給崇光皇子的香囊有異，墨無期被軟禁反省，昔日和三皇子走得近的官員紛紛撇清關系低調做事，希望能避過風頭，只有薛若明依舊能在宮里招搖，明眼人都知道薛家水深，即使皇子倒臺，薛家也不會受到影響，更加不該招惹。

林子澈自然知道，此時最好不要與薛家發生沖突，所以選擇了沉默。但身邊跟隨的書童明煙年紀少，又是南方帶過來，沒有經歷過梧桐城的明爭暗斗，此時一下沉不住氣。

“我家少爺完全靠自己的實力獲得，你不要在這胡言亂語！”

林子澈已經來不及制止。

“果真是鄉下來的，真不懂禮數，林少爺留著他，遲早有一日會被害慘的。”薛若明依舊笑著，仿佛是貴族間在聚會時開得無關痛癢的玩笑，眼里卻一點暖意也沒有，“不如本官代林少爺教育一下？”

薛若明使眼色，有兩個羽林衛上前，牽制住明煙。

唐淺幾乎要忍不住上前的時候，身后傳來上官端華的聲音。

“怎么，又想將對方打一頓？”上官端華開玩笑一般說。

“端華？你怎么在這？”唐淺詫異上官端華的出現，沒有注意到昔日她弟弟好友話語里的深意。

“你在這看著，我去解決。”上官端華經過唐淺身邊，走下臺階，然后仿佛只是路過般，介入推搡中。

“原來薛大人在這，諸位公子們也在這啊。”少年依舊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樣，身上穿著禁衛軍官的衣服，也看不出半分軍官的威嚴，“宮門外的禁衛軍還在抱怨，怎么遲遲等不到羽林衛送公子們出來交接呢？”

對方是深得皇帝信任的上官大將軍嫡子，即使猖狂如薛若明，也得忌憚幾分。“怎么，上官大人想多管閑事？”

上官端華掃視了一眼被鉗制的書童和諸位公子，依舊是公子哥無害的笑，聲音卻冷了幾分，“本官軍務繁忙，光是協助長寧侯訓練武舉那些廢材就已經夠煩人了。倒是薛大人，怎么管起教訓別人書童的閑事了？這傳出去，知道的還好，說薛大人關心考生，不知道的，該說薛大人，恃強凌弱，欺凌弱小了。”

“放肆！”薛若明罵出口。

“你再說一次試試？”上官端華也收起了笑容。“就連母親，也沒有這樣說過我。”

薛若明深知，上官端華出身顯赫，在書院的時候就依仗家世不可一世。此時并非發生沖突的時候。

薛若明擺手，羽林衛放開了林子澈的書童。

“既然上官大人都這樣說，本官自然不好再為難。只是，”薛若明惡狠狠盯著上官端華，“上官大人最好也知道自己身份，為人處世，多替平康王殿下考慮。”

上官端華曾是皇帝御賜給五皇子墨無涯的伴讀。

“不勞薛大人提醒。同樣的話，也希望薛大人牢記。”

薛若明最后氣憤走了，上官端華吩咐禁軍一起送考生們出宮。

“多謝，上官。”林子澈說。

“分內之事。”上官端華看著少年，只是這樣說了一句，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