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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淺詫異，抬頭，卻正對上顧落照俯身下來的眸子。

顧落照比她高了許多，就那樣近在咫尺，此時遮住了所有光線。

“落照表哥？”

下巴卻被人抬起，唐淺大驚。

“連飛瓊也追著你不放呢，侯爺。”顧落照似乎在欣賞著唐謙的臉，眉眼精致，繼承了林家的美貌，劍眉也很干凈，帶著英氣。顧落照繼續譏諷道，“侯爺看上去，對女子并不感興趣，對嗎？”

唐淺頓住，顧落照的話，對她來說，十分危險。

唐府除了父母，應該沒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所以此刻，她并不太確定，顧落照所言何意。

“侯爺可是對落照感興趣？”

唐淺皺眉，扣住了顧落照伸向她的手，再也沒有遲疑，將男子的手反折，鉗制在了假山上。

“原來侯爺喜歡暴力一些的啊……”

“住嘴。”唐淺神色冰冷，“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顧落照卻出乎唐淺意料，笑了起來，“在勾引長寧侯。可是，侯爺，”顧落照繼續說著，“在兵營那么久，又是少年最愛偷腥的年紀，莫不是沒經歷過龍陽之事？我看你身邊的親兵，還以為，侯爺是喜歡作被動的一方……”

“混賬，給我住嘴！”唐淺手上下了力，嶙峋已經劃破顧落照的臉。

唐淺可以輕易制服比她高挑許多的顧落照，卻還是沒有足夠狠厲的決心，讓顧落照閉嘴。

“那可就奇怪了啊，侯爺可是真清心寡欲啊。飛瓊知道了，該多傷心。”

“飛瓊是你的親妹子，顧落照，注意你的言行。”

唐淺索性放開了胡言亂語的顧落照，站在五步之外，冷冷說道。

顧落照騰出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神色淡漠，仿佛并不將傷口放在心上，“真可惜啊，唐謙，”男子冷笑著，“你的眼里，只能看見你所希望的世界，你會被他們牢握在掌心……不過，”

顧落照整理好自己凌亂的衣服，臨走之前，并沒有放棄激怒唐謙，“若是侯爺膩了，可以隨時來找落照。他們說的，關于落照的過去，都是真的。”

唐淺覺得顧落照瘋了。

之前唐諺確實有與她說過，顧家在回梧桐城之前的瑣事，她只當是唐諺酒后胡言；而窮困潦倒時顧落照淪落男倌，也不是她作為表兄弟應該多言的。唐淺甚至告誡唐諺不可再置喙此事，卻沒有想到，今日顧落照會主動和她說出此事。

在如此的情形之下。

唐家已經封住了這樣的言論，昔日顧家居住的城鎮已經上下打點一遍，不會再有人將昔日顧家大少爺的往事抖落。但若是顧落照繼續這樣自暴自棄下去，不只是顧家和姑母，唐家也會被影響。

哪一家不是被其他世族盯著。唐淺自回城半年，縱然多么不喜歡，也知人言可畏。

唐淺覺得，顧落照的用意，顯然不止如此。似乎什么地方缺了一環，可以解釋她的疑惑。但她隱隱覺得，顧落照將會為他自己，為飛瓊，甚至是唐家帶來隱患。

唐淺很喜歡飛瓊這個妹妹，美麗聰慧所以，不希望看到她受到傷害。

看來得想辦法安置顧落照了，唐淺想。

彌彌看著纖指上的瑪瑙石指環，秀眉未皺，神色卻略微厭煩。

“瑪瑙倒是尚可，這作工，”她將指環取下，隨意在地上，“大昭就喜歡這樣浮夸的款式么。”

唐淺俯身，拾起腳邊被隨意丟棄的首飾，放在了一個已經盛滿各色隨意擺放首飾的玉匣，“我以為你會喜歡。”

官位冊封后，宮里的賞賜自然不少。唐淺按唐英正吩咐，禮節性轉送部分賞賜后，照舊多數充了云中衛軍餉，只留下一盒燕貴妃賞賜的首飾，一如既往給了彌彌。

金發少女纖指纏繞著長發，表情卻并非少女的嬌羞之態，“藍陵燕家的眼光，變差了真多。”

“彌彌你認識燕家的人？”唐淺隨口問道。

大多數時候，她并不知道，如何與彌彌說話。

她虧欠彌彌一條命，無疑，眼前的這個少女恨她。

唐淺察覺，少女素來冷漠的表情，幾乎不可見般泛起漣漪。

她說錯了話？

“彌彌，我……”

“侯爺當年說，你的性命，是彌彌的，可還記得？”少女不再看著唐淺，起身站起，背對著唐淺。

霜雪封住的邊城，在愛人尸骨前痛不欲生的異族少女，手上長劍冰冷的觸感生疼。

唐淺記得，她說，賀蘭慶為我而死，他的夙愿，將由我繼承。

她說，彌彌，我會完成賀蘭未完成的事，安定北境。我的性命，屬于賀蘭，屬于你的愛人，如今，屬于你。

她說，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殺了我，在賀蘭了無遺憾之后。

“是，我說過。”唐淺說，“當年如此，此時依然。”

彌彌轉身，手上不知何時滿上一杯酒，盈盈欲墜。

“如今，北境大捷，侯爺也保住了家族，官位顯赫”，少女明明笑著，眼神里一點暖意也沒有，“可還愿了卻彌彌的心愿？”

唐淺接過彌彌手上的酒，聽女子繼續娓娓動聽，“這杯是天佑至毒，狀若美酒。侯爺喝下去，只會被當做舊傷復發，氣血上涌經脈錯亂而死。”

樓鑰紫其實已經暗示過唐淺，彌彌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