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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看著當初的自己。
“放肆。”墨無痕從唐淺手中一把搶過碗,沒有喝,卻直直朝著唐淺砸了過去。
唐淺沒有閃避。
碗碎裂的聲音這次格外清晰,溫熱的液體從唐淺的額頭滑落。眼角的顏色,是鮮血。
墨無痕執出的碗并沒有直接砸在唐淺身上,只是碎在了唐淺身后的墻壁。宛若冰花般炸裂開來的碎片,劃過了唐淺的臉。
唐淺并沒有閃躲,也沒有反抗。
就像之后那么多年一樣,唐淺不曾反抗墨無痕,就那樣靜靜站著,承受著尊貴皇子的一次次暴力,直到鮮血淋漓。
鮮血順著少年瘦削的臉龐緩緩流下,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少年不曾改變一分的表情。
少年抬手,滿上第三碗藥,卻做出要傾倒的樣子。
“殿下胡鬧夠了么。”唐淺繼續冷冷說著,“要么立刻去死。”
要么勇敢活下去。
唐淺一直認為,死是最輕松的解脫。唯有活著的人,才要背負那些逝者或者自己的欲念,艱難活著。
墨無痕一把搶過了唐淺手中的碗,瞪著唐淺,然后仰頭幾乎是灌了下去。然后,一手將玉碗摔得粉碎。
“唐謙,你給本宮記著。”墨無痕狠狠捏住唐淺的下巴,逼著少年仰頭看著他。
墨無痕不喜歡唐謙這種從不正視任何人,似是謙卑低垂著眸子卻其實誰也不看的眼神。
明明這個人,就在咫尺,眉眼間確實千里的疏遠。
“本宮會讓你之后的每一天,都后悔對本宮的無禮。”墨無痕重重推開唐淺,“滾。”
墨無痕不悅的還有一個原因,是唐謙太過堅強。即使受了傷,即使被威脅,那經歷過北境妖獸噩夢的少年,連表情都沒有改變一分。不似梧桐城中任何一個貴公子,那般嬌貴。
所以也無法控制。
唐淺沒有行禮,轉身不再多看墨無痕一眼,走了出去。
無疑唐淺是故意激怒墨無痕,用這種方式哄鬧著脾氣自暴自棄的皇子喝藥,用這種方式,讓墨無痕生氣,讓他活下去。
“侯爺怎么受傷了?”一出門,鳶語就迎了上來。
長寧侯是她自作主張請來的,雖然手段用了些威脅。鳶語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所以她也知道長寧侯不會很容易讓墨無痕喝藥,但是她所料不及的,是唐謙會受傷。
即使久居深宮,長寧侯的名聲也是如雷貫耳。這個傳聞中鎮守北境三年多無妖獸禍患的少年,居然這樣輕而易舉就被人所傷。
難怪宮中近日也有閑言碎語,疑惑長寧侯的威名,和本人纖弱溫柔的格格不入。
“我沒事。”唐淺接過女官遞過來的手帕,碰到傷口的時候,也只是微微皺眉。
傷口比她自己想象得要深,看來她還是低估了這個孩子發脾氣的度。
唐淺看著手帕上已經開始黯淡的血色,這種程度的傷口,她受過太多,所以完全不會放在心上。
“殿下剛喝了藥,你……”唐淺顧慮到墨無痕現在的情緒,“你晚些時候再進去收拾。”
鳶語聽出了唐淺的意思,收起對于唐謙的懷疑,心里十分感激,“多謝侯爺,鳶語得罪了。”
一邊暗自有些愧疚,連她也開始質疑起少年來。
唐淺沒有改變表情,只是說,“姐姐不過是太過在意殿下了。如果別無他事,唐謙告辭。”
少年的從容和大度在那一瞬間,溫暖得讓鳶語晃了神,直到唐謙都已經走遠,鳶語才回過神來。
“這是怎么了……”她自己也有些費解自己的分神。只是覺得,明明只是初春,為何臉頰會有滾燙的錯覺。
一定是因為在這曬太久了吧,鳶語搖搖頭,正準備去看看墨無痕,一回頭就看見男子,不知從何時,已經站在了那里。
“七殿下。”鳶語連忙行禮,自己也不知道在慌張什么。
就像做錯了事,卻剛好被抓了正著的感覺。
“是你請長寧侯過來的?”墨無痕只是這樣一句,卻讓鳶語如履薄冰。
“是,奴婢冒昧。”鳶語不敢抬頭,秀眉因為恐懼而糾結。
她跟隨墨無痕五年,知道皇子的性格是如何暴虐。若是不順著墨無痕的心意,動輒一頓打,算是十分輕的懲罰。
若不是擔心墨無痕再不喝藥,燒出毛病,鳶語萬萬不敢擅作主張去找唐謙。
只是出乎鳶語的意料,這次墨無痕并沒有發脾氣,而是就站在那里,若有所思般看著少年剛剛離去的方向。
“那個人剛剛說,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命,都要比本宮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