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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淺剛走出鳳棲宮,就看到了楚陳他們。
楚陳等人比此時的唐淺要焦急地許多,從“長寧侯推七皇子落水”到這一夜過去,楚陳、林白方與屠蘇等人所了解的,關于為何“絕對不能碰七皇子”,自然要比唐淺多得許多。
唐淺并不清楚此中種種,所以此刻看到素來性子最為急躁的白方已經開始用北境最常見的粗口開始罵的時候,有些無奈。
十三衛跟了她這么多年,見過的場面也很多,無論是籠絡過往商旅提供低價補給,還是面對異國王公貴族。從三年前開始,平民出身的兄弟們就早該不會隨意講出北境邊陲那些粗劣的話,并且是對著梧桐城里,鳳棲宮的侍衛。
“我家主子已經被關了一夜了,你們究竟想怎樣!”林白方剛罵完一段,說著這句。
自從宮里昨天下午傳出長寧侯不敬七皇子被軟禁鳳棲宮的消息后,云中衛就沒閑著。不巧唐相爺離開梧桐城到郊外的蒼山衛駐地外出公干,所以楚陳也無法聯系上唐相爺,商量對策。而在楚陳等人探聽消息的時候,才知道,最糟糕的,并非是唐謙觸怒皇帝而被軟禁,而是唐謙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碰了七皇子墨無痕。
連素來沉著冷靜的楚陳也有些慌了。
因為云中衛可以面對任何最為可怕的妖潮,饑荒,甚至是變亂;但是,所有應對方案和訓練里,都不曾有人設想過,唐謙會真的死去。
對于云中衛來說,唐家大少爺,那個纖弱的少年,是北境最為銳利的劍,是最為兇猛的狼。沒有人想過,如果唐謙不在了,云中衛會是如何的模樣。
唐謙即使死,也該是光榮戰死。而不是如今,在鳳棲宮里,因為那個惡名昭彰的詛咒,隨時死得不明不白。
楚陳有些惱了,因為面前的宮廷侍衛依舊是不冷不熱的官腔:“陛下的口諭,無關人等不得入內。”
“費什么話,直接動手,闖進去。”白方終于忍不下去,屠蘇也有此意。即使他們三人在宮廷里不被允許攜帶兵器,但是面對眼前的區區十幾個宮廷侍衛,他們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在北境,再為兇惡的妖獸,他們都不曾害怕過。
唯一害怕的,只有現在,唐謙的生死不明。
“怎可在宮里無禮。”唐淺才到宮門外,就聽到林白方的聲音,不冷不熱這樣說道,“教你們的規矩都忘了么。”
唐淺的聲音對于這宮里人來說,很特別。既有少年剛毅的語氣,也有著女孩子才有的清冽,就像少年變聲前的聲音,雖然對于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來說,變聲得有些晚了。但是相比于唐謙偏向于女孩子的聲音,更令鳳棲宮監門衛震驚的,是唐謙還活著的這個事實。
“侯、侯爺?”
不僅是禁軍,連楚陳此時也變了表情。唐淺很少見楚陳這般激動地快哭出來一般的模樣,原本想問為何,但是考慮到現在還在宮里,不便多說,于是只說,“隨本侯回府。”
“是,主子。”楚陳等人很快反應過來,林白方狠狠瞪了鳳棲宮侍衛們一眼,一副改日再算賬的模樣,然后也跟著唐淺走了。
“主子,你,沒事?”一路上三人有些沉默,只是奇怪地打量著唐淺,最后,還是林白方忍不住,先開了口。
已經離開了內宮,時間還是上朝前的清晨,宮中過道也沒什么人,所以唐淺停了下來。
“怎么你們一個個看到我都怪怪的?”唐淺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不知究竟為何,所以問道。
“主子完全不知道么?那個七皇子可是個瘟神……”林白方一如既往的口不擇言這次被楚陳打斷,“哎,哥你打我做什么,我只是實話實說啊。”
“住嘴。”楚陳此刻已經冷靜了下來,恢復了素日里,唐淺所熟悉的平靜。林白方識相閉嘴后,楚陳才說道,“昨日主子接觸到了七皇子,宮里人的反應都十分奇怪,屬下等人才去打探。”
楚陳后來在一路上,告訴唐淺的,是那個關于墨無痕,為何與注定孤獨的故事。
大昭國第七崇光皇子墨無痕,和第一安和帝姬墨無憂,自出生起就倍受景帝疼愛憐惜。那位年少時決意一統天下了留萬代功名的皇帝,尤其在意七皇子墨無痕。
原因除了是皇后嫡子之外,更多的,或許是他一出世,就背負的詛咒。
懿德皇后懷著墨無痕的時候,正是大昭和姑夜交戰的那短短一年。兩國一個在東,一個在北,都是實力強盛過周邊許多小國的泱泱大國,所以也因此明爭暗斗不休。
不同于現在的大昭榮光,二十二年前,姑夜國的普寧國王驍勇好戰,連大昭也不放在眼里。而那個時候,大昭不僅是北邊飽受姑夜的挑釁,東邊海國也頻繁騷擾。景帝應付東海夷族無暇,放任姑夜日益國力強盛,才有了那時的禍端。于是懿德皇后親自請命,應對姑夜戰火。
關于懿德皇后如何傳奇地調兵遣將,大破姑夜國最為驕傲的騎兵團的故事,在梧桐城的說書先生相傳里已經被美化作神話中的故事。出身自九州大陸最大咒術家族云此城江家的懿德皇后能夠呼風喚雨,灑水成兵,在神靈的庇護下,只用了一年,便將姑夜國限制在荒涼北境以西,二十年來無力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