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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高陽距離六芒星陣中央較遠,甚至看不清竹筏上女子的容貌,但高陽知道那個女子是誰,巨大的哀傷霎時從高陽心底涌起,如不羈的狂怒潮汐,一波強過一波,悲傷的潮水在高陽的身體里肆虐,高陽強忍著悲傷故作鎮(zhèn)定,但濕潤的眼眶卻早已暴露了一切。
高陽的情緒自然沒有逃過王辰的眼睛,王辰出言寬慰道:
“陽哥我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安慰的話都很蒼白無力,但你記住,如果雨卿泉下有知,她不會希望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王辰話音才落,一陣禱告聲突然從六芒星陣中傳出,禱告的語言高陽和王辰雖然聽不懂,但從聲音和語調(diào)來看,禱告人正是先知無疑。
往日高陽在雨卿為學生驅(qū)魔時聽過這種類似的禱告,不同的是,當時雨卿的禱告之聲凌厲高亢,如同戰(zhàn)歌。但此時先知的禱告聲則充滿神圣和平之感,宛如一首贊美詩,聽者無不感到一種蕩滌靈魂的寧靜與溫煦。
先知如同一個領(lǐng)誦者,從陣中向外越來越多的黑袍獵魔人隨著先知加入了祈禱。很快,如泣如訴的祈禱聲完全籠罩了整個湖畔,世界在此刻仿佛突然安靜了,任何雜音都被這神圣的祈禱之聲所過濾,薄冰下的湖水也隨著這聲音蕩起了絲絲漣漪,貌似產(chǎn)生了某**鳴。
“陽哥你看!”幾乎完全沉浸在禱告聲中的高陽被王辰拉回了現(xiàn)實。
高陽望去,只見此刻載著雨卿的竹筏竟然憑空飄起,先知與眾獵魔人的禱告似乎形成了某種強大的念力,像一只無形的手將竹筏托起,緩緩飄向湖中央。
竹筏從高陽頭上飄過,一陣微風略過,雨卿的長發(fā)被吹散,發(fā)絲透過竹筏的縫隙落了下來,高陽下意識地伸手要去觸摸發(fā)絲,但空中的竹筏突然加速,高陽的手指和雨卿的發(fā)絲擦肩而過,本以為觸手可及,但最終卻仍是兩條永遠無法交織的平行線,命運弄人!
高陽的目光一直緊跟著空中的竹筏,直到竹筏飄落在湖中心的薄冰之上,高陽揉了揉早已紅腫的眼睛,想要最后再仔細看雨卿一眼,不料竹筏接觸湖面后,旋即猛烈地自燃起來!熊熊烈火轉(zhuǎn)眼就將整個竹筏連帶雨卿完全吞噬,湖面的薄冰在火焰的炙烤下噼啪作響,仿佛在演奏著一首哀樂。
“往生火葬”的業(yè)火來的如此突然,以至于高陽來不及看雨卿最后一眼。隨著湖中心的烈火愈燒愈旺,湖邊的黑袍獵魔人陸續(xù)開始離開,高陽整個人楞在湖邊,眼神中滿是火焰與湖水的倒影。
“走吧陽哥,送卿千里,終有一別。讓我們記憶中的雨卿是一團不滅的烈火,總好過毫無生命的冰冷燃燼!”王辰說罷拍了拍高陽的肩膀。
本打算等到烈火熄滅后再走的高陽,被王辰的話深深觸動,不舍地向湖中望了最后一眼。
離去。
所有人都離開了,除了先知。直到夜幕降臨,身著白袍的先知仍舊如雕塑般站在湖邊,令人驚詫的是,經(jīng)過了數(shù)小時后湖中央的那團烈火此刻仍在燃燒,非但沒有熄滅的跡象,火勢反而愈加熾烈,火光沖天,幾乎將整個湖面照的宛如一面鏡子!
通過先知的視線,可以看到竹筏早已被燒成灰燼,而沐浴在烈火中的雨卿卻毫發(fā)無損!只見兩個對稱的銀色羽毛狀印記逐漸在雨卿的肩頭呈現(xiàn)出來,銀色印記在烈火的滋養(yǎng)下,開始在雨卿的身體上不斷蔓延、生長,最后竟化為兩支巨大的銀色翅膀,將雨卿完全包裹!
……
午夜,共村,萬籟俱寂。
一間古玩店的書房內(nèi)卻依然亮著蠟燭,一位老者****上身坐在案前,案前擺著一副近兩米高的巨大鏡子,鏡中的老者面容蒼勁,****的上身刺滿了如龍隸鳳篆般的神秘印記,數(shù)不清的印記在燭光的輝映下竟隱隱發(fā)聲,龍吟虎嘯、鐘笙鼎鳴不絕于耳,好像每個印記都擁有生命。
蒼勁老者仿佛早已習慣了這些印記發(fā)出的怪聲,絲毫不受其干擾,只見他在案前鋪平一本裝裱的十分古拙的殘書,隨即開始淡定地研墨。
“溟猿,誕于羅布泊地下陰河,獨眼三尾,性乖張暴戾,其目通陰,取猿睛煉化成印,可視魂魄,森羅不迷;人體承印之弊:黑白統(tǒng)御五色(色盲)。”
“元水母,棲息之所不可考,相傳為神明之魂,游弋于深海,不生不滅,九百年蛻鞘一次,有緣取其鞘煉化成印,可得金剛之身,旋傷旋愈;人體承印之弊:改命‘天妒’(主災劫不斷)?!?
“銀凰,隱于尼拉貢戈熔巖湖中,世代只雌無雄,在古歐羅巴洲被稱為‘死神之死’,取凰羽煉化成印,亡者可于烈火之中重生;人體承印之弊:三生情緣盡舍(失憶)。”
老者用狼毫在殘書上工整地錄入了這三行文字,而后將已經(jīng)泛黃的書頁緩緩合上,只見殘書的封皮上赫然印著四個瘦金體古字:
“《申屠異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