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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回過頭一看,果然是那天在水庫釣魚時遇到的二人。倆人閑庭信步的走到桌子跟前,那個中年男子依舊頭上帶著草帽,臉上戴著個太陽鏡,一副閑云野鶴的樣子,只是大晚上的還戴個太陽鏡給人感覺不倫不類。小孩則一副自來熟的樣子,直接就坐到了王辰的旁邊,伸手從桌子上的果盤里拿了一個葡萄塞進嘴里大嚼,然后沖著王辰做了一個鬼臉說道:
“大笨蛋!釣魚都不會!”
中年男子走到跟前掐了小孩的臉一下,隨后笑著對著昆侖老頭說道:
“師兄,別來無恙!”
“一別七年,庚寅已經長這么大了。”昆侖老頭一改冷峻的表情,溫暖地望向調皮的小孩兒,當看到高陽和王辰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接著介紹道:
“這位是我師弟,魚祿。這男孩兒是他的徒弟,庚寅。”
昆侖老頭準備繼續把高陽和王辰介紹給魚祿的時候,卻被魚祿打斷:
“我們見過。”
介紹完畢,四大一小五個人圍桌坐定,昆侖老頭、魚祿和小孩兒庚寅都是一副很自然的樣子,反倒是高陽和王辰倆人心里開始打鼓。共村偶遇昆侖,水庫又偶遇魚祿,這倆人又恰好是師兄弟,目前發生的一切都太巧了,巧到讓人懷疑是故意安排的,高陽和王辰自然感覺難以置信。
“我這次來京的確是有求于你,長白山虎眼的事想必你已知曉了吧。”昆侖老頭直奔主題。
魚祿拿起桌子上的酒給自己斟了一杯,一飲而盡,隨后說道:
“師兄,你既已退隱,山湖之間、柴樵之樂多么舒坦!何苦又管這些瑣事,自尋煩惱。”
魚祿斟酒的動作、說話的語氣再普通不過,但舉手投足間,在高陽和王辰眼里看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灑脫倜儻,貌似早已看穿一切,卓爾不凡!
“多年未見,瑣事暫且放一旁,先敘舊,世間又不止你昆侖憂國憂民,讓別人替你操會心吧。”魚祿看了一眼小孩,停頓了下繼續說道:
“庚寅,上次師叔抱你時你尚在襁褓之中,白駒過隙,你今已八歲,理應敬你師叔一杯。”
聽了魚祿的話,只見小男孩兒庚寅沒有絲毫猶豫,就給自己滿滿地倒了一杯白酒,站起來就要敬昆侖老頭,看得王辰在一旁直咂舌。
“哎,小家伙兒,我知道你釣魚厲害,不過這喝酒跟釣魚可是兩碼事,這一杯悶下去你保準得送醫院,別逞強了啊,我是醫生,不騙你。”庚寅這小孩雖淘氣,但王辰還是挺喜歡他的,不忍心見他受傷。
王辰說完見庚寅絲毫沒有聽他的意思,轉而看向昆侖老頭和魚祿,竟發現這倆人泰然自坐,貌似胸有成竹根本不擔心小孩兒的酒量。王辰學醫出身,知道酒精對兒童的傷害,見兩個大人都不管,忍不住伸手就去搶庚寅的酒杯。
“大笨蛋,你真啰嗦,行了,那我就喝一半吧。”說罷,庚寅把酒杯放到桌上,突然伸出食指和中指,隔空沖著酒杯虛斬了一下,只聽“啪”的一聲,玻璃杯上出現了一道筆直的裂痕,隨后杯子竟豎著從中間裂成了兩半,但卻沒有一滴酒流出來!
只見小孩拿起“半”杯酒,杯子的豎切面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堵住,酒水被束縛在里面,一滴都無法外泄,高陽和王辰看的都呆住了,眨眼間小孩已將酒灌進了肚里。
“這位魚大哥,你徒弟手段是厲害,但你也不能這么讓他喝酒吧,他還是個孩子,我看你真夠沒正型的,就知道天天帶個破草帽子,你以為你是海盜路飛啊?”王辰畢竟年輕,平日里脾氣也不小,這次沒能攔住小孩兒喝酒,一肚子不爽,轉而向魚祿發難。
“魚先生,您別跟我哥們兒一般見識,他這人就愛開玩笑。”高陽見識了庚寅的手段,知道他的師傅魚祿肯定不是普通人,趕緊出來打圓場。
聽了王辰的話,魚祿非但沒有發火,反而笑出聲來,盯著王辰的脖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實在是抱歉,我的草帽礙了這位小兄弟的眼了。但我很好奇,你家是殺豬的嗎?為什么脖子上天天懸個大木劍?”
王辰頓時變了臉色,伸手隔著衣服摸了下胸前的桃木掛件,心想,這大秋天的我穿了襯衣和外套,他怎么看到我脖子里面戴了東西。想了一會旋即釋然,一臉不屑地說道:
“呵呵,我說你怎么不管白天晚上都帶個太陽鏡,原來是個透視眼鏡,這不算啥本事,網上有都是賣的,我戴我也能透。”
“那你試試,透視下我。”魚祿說著摘下了黑色的太陽鏡,遞給了王辰。
王辰接過眼鏡,看著魚祿說道:
“誰怕誰!以為我……”
王辰的話說到了一半,竟戛然而止,高陽不解地看向王辰,發現王辰正張大著嘴巴盯著魚祿,一臉恐懼。
高陽順著王辰的視線看過去,當目光觸及魚祿眼神的剎那,竟感到一種如墜深淵的眩暈感!只見魚祿的每個眼珠里竟有兩個瞳孔!兩個瞳孔并列在一起,形狀竟如同代表無窮大的數學符號“∞”,瞬間,高陽的腦海里晃過一個詞,重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