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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一遭還就直沖著那白家姑娘而去。
聽聞過她們二人糾葛的皇帝也不由頭大三分。女兒是不會有錯的,太師府嫡女,也自然沒錯。但若是女兒將人太師府嫡女折騰的出了命案,他卻著實難以向太師府交代。
急匆匆趕回去,果見得賽馬場里圍滿了人。粗粗一瞥,紅衣而眉眼淡然的和睿牽著馬獨自站著,而對面,皇后站在一旁,內里是形容狼狽的齊家公子和眼圈泛紅的白家姑娘。
皇帝擰著眉被扶下了馬,眾人行過禮,皇帝直壓重了聲音沉聲問:“這是在做什么?”
天子一怒,陰沉如水的面容霎時震懾地眾人心里一凜,連空氣,都凝滯幾分。
皇后狀似躊躇地捏緊了帕子,像是不知怎么答話,視線卻一遍遍帶著為難地掃過于羽。
于羽冷笑著,面上卻滿不在乎地朝皇帝迎上去,抬眸的時候,紅衣將她神色里的倔強襯出十分來。
“本沒做什么。”她咬唇輕聲哼道,被皇帝輕斥一聲,她也沒有跪,只直挺挺直著軀干:
“兒臣喜歡白家姑娘,便纏著她同我賽了場馬。方才最后一圈了,兒臣看她還落后一些便替她著急,畢竟彩頭實在可惜,兒臣……隨手揚鞭子想幫她跑快一些。”
皇帝審視的目光落下,于羽冷著面指了指自己那匹黑馬:“喏,父皇如今沒看見么,白姑娘先到了,兒臣可是輸了。”
皇帝瞧過去,當真詫異發現,白幼微的馬出了終線,而于羽的馬,卻落在后面三兩步的位置。
確實是輸了。
瞇著眸子瞥過面色憤然想說些什么的溫華公主,皇帝側過身,又指了指捂著肩被白幼微扶著的齊玄:“那鎮北侯家……這又怎么回事。”
皇帝虎著臉滿面肅然,于羽卻也不怯,只垂著眼瞼手指輕蜷,甚至有幾分委屈:“兒臣也不知曉,我們好好地在賽馬,皇后娘娘她們在看臺上不知錯看成什么了,竟叫齊玄公子下了場來。”
她的目光拂過置身事外的皇后,帶著一二分譴責,生生將皇后方才給她上的眼藥水全回了過去。
皇后迎著皇帝看過來的凌厲視線,咬著牙跪下去:“臣妾沒有,臣妾只是以為……”
于羽打斷了她,無奈攤了攤手,蹙著眉道:“皇后娘娘怕是誤會我要傷害白姑娘,齊公子也這樣認為,竟急的朝兒臣出手了。”
雖知道或許于羽所言有些水分,但皇帝仍聽得握緊了手掌,既驚且怒。
怒氣全沖著齊玄而去,念著于羽先前的癡情模樣,更不自覺帶著幾分心疼去瞧于羽。
于羽卻面色泰然,只從聲調完全聽不出什么,一派平靜。
幾縷碎發拂過她額際,她抿了抿唇,眸色多少有些黯淡:“父皇明鑒,兒臣是自保,沒控制住一鞭子甩下去了。”
于羽話落,隨即看向了侍衛長,男人領命,彎身從黑馬側旁捧起幾片破碎的玉扳指來。這便是齊玄出手的兇器了。
“公主所言非虛。”侍衛長單膝跪地,擲地有聲地道。
白幼微站在一旁,無話可說。
她渾身上下,除了握著韁繩被摩擦所至的破皮,怕是再沒什么傷痕了,這只能成為和睿公主所言的佐證。
而所謂真相,她什么也證明不了。說出來皇帝也不會站在她這一旁。
于羽沉吟著,目光瞥過齊玄,有三分沉痛七分歉疚:“本宮下手沒個輕重,傷了齊公子也實在是個意外。不過到底是他率先向本宮出手,不敬于本宮,本宮就不怪罪于他了。”
“……”
齊玄一口氣梗在喉間,被眾人視線盯著,他只能彎下身子,道:“謝公主仁慈。”
每一字咬的他牙齒都在顫。
于羽卻沒再看他,徑直轉身走到了皇帝身邊,微頓了一下,緩慢道:“索性白姑娘贏了比賽,那兒臣斗膽求父皇應允這個彩頭。”
“什么彩頭?”皇帝順勢詢問。先前陰沉的面色已經徹底地柔和下來。
和睿能解釋清楚這一樁事,整場比試又沒釀成什么事故,他便再沒什么憂心的了。至于白家姑娘,受了委屈是肯定的,他也定然是要給予安撫的。
不知和睿,能提出什么?
于羽看著皇后,露出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微笑來:
“皇后娘娘想要一個如白姑娘般伶俐的女兒呢,白姑娘卻到底是白太師府養了十幾年的,兒臣想,賜她一個翁主封號吧,便記做皇后養女,以讓娘娘廖慰心思。”
“哦?”皇帝是真驚訝了:“皇后有這般心思?”
和睿幾言幾語便把情況變成這樣,皇帝心又從來是偏的,此刻瞧他看于羽的視線已經心慰不已了,皇后掐著掌心,快恨死了巧笑嫣然把事情全推給她的于羽。
然最后,她也只牽了牽面部僵硬的肌肉,艱難笑起來:
“臣妾……先謝過皇上了。”
和睿和睿和睿!她跟先皇后所生這個女兒,當真是天然的氣場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