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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fēng)高,空曠大殿里紅綃翻飛,窗外早有預(yù)料的喧囂聲漸漸近了,小八在意識海里提醒道任務(wù)進度百分之五十五,但于羽卻沒有一點愉悅和輕快下來。
原因無他,自玉王忽然出現(xiàn)后,竟又有幾個一身黑衣身手極漂亮的人自暗中顯出身來,三兩下扛起摔在地毯上的太子就往窗外跳去。
幾個呼吸的功夫,幾人就完全湮沒在黑暗里。
能在宮中行走自如,又聽玉王手令,于羽便是不想知道,也自覺地醒悟過來,自己被玉王強制性地了解了一些他并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于羽反手撐著坐在地上,默默無言地看著這一切猝不及然的發(fā)展形勢。
小八是個慫的,提醒了一句于秋那邊的進度,便立即縮了起來,悶聲不吭。
玉王挑著眉瞧見她木然的面色,彎了彎唇,忽地就傾身過來。
“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帶著幾位朝中命婦過來了,這里的情形讓別人瞧見了,毀了姑娘的名節(jié)就不好了。”
“不然,我?guī)湍憬忉專俊?
他挨得太近了,幾乎鼻尖相觸,于羽的衣衫還亂著,鎖骨處幾乎能感到沁涼夜風(fēng),玉王的氣息和溫度輕易覆了上來。
他的面容在于羽眼中被放大,剔透削薄的鼻翼,孱弱的瑩白肌膚,凌飛的眉,烏漆的眼……
往常他端坐輪椅上的溫潤模樣已經(jīng)足夠讓人驚艷而心生好感,但此刻,離得這么近,他卻愈加不收斂地展現(xiàn)自己的侵略性容貌。
眼角挑起,唇瓣溫軟,氤氳的緋意魅惑在他眼角,就仿佛撕掉了外殼的端莊圣潔,露出里面勾人的妖精來。甚至,這個妖精眼里還含著勾引般的笑。
于羽沒忍住地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死妖精,離我遠點。”
于羽呼著氣,意識海里,那個慫貨竟也出了聲:“霸氣!爹爹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是個不為美色所動坐懷不亂的人,我敬你一條漢子……”
“漢子個辣雞!”
于羽克制著將要跳腳的煩躁心思。玉王卻撫著臉頰上的印子笑了起來。
他的皮膚本就常年陰著,有著一種脆弱的白,于羽氣悶地甩出去那一下也控制了力道,但玉王面上那印痕,卻顯出了極浮夸而不實的效果。
于羽推開仍單手撐著籠罩在她身上的玉王,那男人順勢坐了起來,卻捏住了于羽的手,淺笑道:“的確有些疼。”
聲音沙啞暗沉著,帶著莫名的情愫,一聲就清空人的血槽。
于羽搓了搓牙花子,終于把刻在心里許久的話道了出來:“悶騷。”
從第一眼見到起,她就覺著這玉王悶騷到了極點。一身青白衣衫,干凈的不像話,他對著旁人,也無不是守禮謹(jǐn)慎,那股子氣質(zhì)幾乎化成了實質(zhì),涼薄生疏,冰清玉潔。
那座輪椅,隔絕了與旁人的親近距離。
但你瞧瞧這內(nèi)里,初次見面就能對一個姑娘家冷面使陰手也罷了,突然出現(xiàn)直接挑破人干壞事的陰謀算計也不提,但能如此勾著眼捏人小手跟人近乎撒嬌一般呢喃,分明是個禁欲型的妖艷賤貨。
于羽確保自己接到任務(wù)后絕對勤勤懇懇兢兢業(yè)業(yè),沒有發(fā)生過任何跟人牽連不清的感情糾葛——她確定以及肯定,她沒有招惹到這位玉王過。
但玉王近來頻頻出現(xiàn)在她面前,行為動作毫無因由,還一再表現(xiàn)出堪稱詭異的舉止。
她不由端正了態(tài)度,坐正了身子正視玉王。她的秘密幾乎都在玉王這里蕩然無存,摸不清玉王的來歷,于羽便也索性直來直往道:“王爺,我沒有算計陷害過您吧?”
玉王點點頭,很是坦蕩:“沒有。”
于羽:“那我們曾經(jīng)認(rèn)識?”
玉王眼睛閃了閃,“沒有。”
于羽假笑著,舔了舔舌尖猛然一直腰板,直懟過去:“那我做什么算計,都是我自己的事。與王爺何干呢?”
玉王身子或許真是太柔弱了,于羽眼瞧著自己漫不經(jīng)心的一撲,竟直將八尺的男兒朝地上撞了過去,慣性使然,于羽來不及收手,兩人已經(jīng)倒了下去。
兩個人的重量疊加在一起,玉王背部直挺挺砸在地毯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于羽撐著手肘,低頭去看玉王,卻發(fā)現(xiàn),他仍是溫笑著的。
門扉輕晃一下,玉王眉眼晦暗著,猛然收了笑意。僅一個呼吸的功夫,他伸手到了于羽腰間束封處,毫不遲疑地用了力。
夏日的衣衫本就單薄,這一抽,春光乍泄。
“艸,媽蛋!流氓!色狼!變態(tài)!”
這聲音剛至喉間,剛踏進殿里的眾女眷一聲尖叫,齊齊震的于羽失了聲,半句都未叫出來。
玉王抬眼看了一眼進來的眾人,翻了個身,將于羽直壓在身下,正擋住方才一瞬露出的風(fēng)景。
四目相對,皇后咳了一聲,眾女眷才瞬時收了聲。侯夫人也在其中,緊緊掐著旁側(cè)丫鬟的胳膊,想湊上去的腳步在于羽驚鴻一瞥的淡淡眼神里緊急停下。
于秋站在一群人最后,看清了前面被圍著的兩人,面色錯愕一瞬,又恢復(fù)了冷淡。
視線最里,玉王卻慢慢沉下了面色,他盯著人群最中間的皇后,喊了聲皇嫂,眸子輕瞇著,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孱弱和溫文爾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