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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秋滿頭霧水,被動地被帶著走了幾步。
那笑瞇瞇的男子面色猛然一變,看戲的神情一收,這才慌忙迎上來攔住出路,扯出一抹笑,欲哭無淚:“好主子,開個玩笑還不行,三姑娘這般……”
秦王一個眼風,那男子瞬時止了話,半是無奈地重新倒了盞茶過來,雙手托著,小心地朝秦王瞥了瞥,滿面的訕訕:“我向三姑娘道歉還不成。”
于秋于是回頭看向秦王,他們站在門前一兩步的位置,怕是情急,秦王手上還捏著于秋的衣袖,于秋這一看,他動作便是一頓,手上立時松開了,眼神卻是一僵。
那男子正在于秋面前停下,也不敢再多話了,直捧著茶盞遞給于秋,還半行了一禮,這才開口解釋:“三姑娘,鄙人久仰大名了,方才街頭得見了一時得意喊了出來,結果不想,您當真瞧見我了,還賞臉上了樓來。”
他覷著秦王臉色,摸了摸鼻子:“本是一時玩鬧別無惡意,還請三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他自個嘀咕著,不知說了什么,秦王面色更差,他趕忙沖于秋使眼色,半是祈求半是張揚不羈:
“這盞茶,就當做賠罪茶了。”
于秋明白了這一樁因由,放下心來,卻更是想笑。秦王這般肅穆冷殺的人,竟也有這樣性子的下屬。
她在秦王視線下,接過了那杯茶,一口飲盡,道:“下回公子這樣,不被秦王責罰就好。”
男子一愣,倏忽大笑起來。也給自個倒了一盞酒,碰了一下于秋的杯子,同是飲盡。
嘖了一聲,他看著于秋笑道:“再沒下回了,能近身主子一丈距離的女子,除了姑娘,我至今還沒瞧見哈哈哈。”
也不顧及秦王在身邊了,他這一回話音里顯然比前面賠罪都親近真誠三分。“三姑娘好性情。”
于秋點點頭,回視著他亮極的星眸,挑唇一笑:“彼此彼此。”
那男子拍著腿,又張揚笑起,半響,沖著外面喊了一嗓子:“秋云,重新上一桌酒菜,今個小爺我碰到聰明人了。小爺要喝個開心!”
秦王冷冷的,“三姑娘是閨秀女子,你收斂點。”
那男子道:“軍中幾年待著,這才回京幾天,你軍匪的模樣還想藏著,嘖嘖嘖,裝。”
秦王黑了臉,于秋掩唇而笑。
她想起這男人是誰了,京都首富林家那位不學無術的大公子,上一世祁王做了皇帝,要充整國庫和洗牌京都各大勢力,這位大公子看著風向不對,捐了家產帶著族人急流勇退,保了闔府性命和一點祖宅,后來東山再起也成了一段傳奇。
卻原來,這大公子是秦王下屬?
還有什么她從未知道的,秦王上一世,到底如何慘死了?
宴已過半,林家公子的爽朗肆意讓人難能拘著,于秋也不是忸怩性子,半時辰下來,兩人言談甚歡。中途,林家公子退了出去,去抱那一壇據說埋了十年的梨花,室內,于秋瞧著秦王,忽地從頸上卸下了一塊東西。
迎著秦王疑惑的視線,于秋將那東西在掌心里展開,道:“這是上回就該還給王爺的。”
原來是一枚玉佩,用料精致,上面鏤雕著兇猛螭虎。
于秋緩緩一笑,眸子里燦若星辰:“本是王爺的東西,我保管了這么長時間,終于能物歸原主了。”
門扉吱呀一聲開了,卻是來上菜的婢女,險些以為是林丞的秦王拿著玉佩迅速收回手,莫名心一悸,還有些心慌。
這是他十幾年來都少見的情緒了,一個愣神的功夫,身邊端著一盤菜肴的女子猛然朝他撲了進來。于秋一驚,不知秦王為何失神,但來不及反應,她身子一傾,迅速上前撞開了那女子。極險的,刀尖偏離一寸,但還是刺在了秦王脖頸上。
秦王瞬時驚醒,眉目一厲,扶著于秋站好,一回身,腳尖踩在那女子心窩上,女子手上的刀刃墜地,即刻服毒自盡。
于秋回眸去看,那女人已經沒了氣息。
秦王也跟著她蹲下去,看著她面色淡然,既是呼出一口氣來也是無奈:“又是你救了我。”
于秋撇過臉直瞧著秦王冷峻神色和眼里的復雜,倏忽哭笑不得:“每次見你,你都是在被刺殺。”
“……”
這廂,于羽看著投影,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小八,于秋怎么這么可愛。”
被剝奪了轉播權利的小八似乎有些不虞,只低沉地哼哼:“嗯,一對比,你果然很不可愛。”
于羽惡聲惡氣地叩了自己的茶盞:“滾犢子。滾滾滾滾滾滾。托馬斯回旋三百六十度的滾。”
小八:“那您先示范一個?”
“……”
旁邊人被她忽而肅穆起來的神情弄得一愣,二姑娘小心翼翼叫了聲“姐姐”,于羽這才回過神來,姿勢卻沒變,手搭著桌上的茶盞,仍是肅著眉眼,眉頭微蹙,沉聲道:“丫鬟告訴我說,三妹身體不適先回府了,她獨身一人,也沒帶車馬,我有些擔心,不然哥哥和二妹你們先陪著王爺,我去瞧瞧。”
祁王想要說話,于羽便直接福了一禮,誠懇道:“王爺知道,三妹一向堅強,受了委屈也不愿說,我作為長姐,當真放不下心。望王爺體諒臣女的心思,不要讓臣女為難。”
再不等眾人做出表情來,于羽干凈利落地轉身,只留一個清高孤絕的背影,直挺挺的,纖細卻也堅韌,瞬時便沒在樓梯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