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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時,里面果然出來一錦袍玉帶,烏發凌飛的青年。他腳上穿著繡黑蛟的高靴,踩著寺廟的磚石出來,通身貴氣,只氣勢過于桀驁凌厲了些。
于羽腰一矮,盈盈跪了下去,眼里順時就有晶瑩淚意,可不撩人:“臣女拜見太子。”
美人穿著素色裙衫,妝容清麗,姿態柔媚,看過來的眼神,脆弱可憐中又帶了萬分愛慕。太子被這種視線瞧著,頓覺十分受用。
于羽的容貌,不消多提,自是夠格令人心動和贊賞的。
太子憐惜美人,親自扶了她起來。“瞧羽兒的病果然大好了,你哥哥沒框我。”
于羽羞意半起地任太子扶了起來,眼框還濕潤著,面上卻暈出一團緋意,姿態極溫柔典雅,小意可人。
南山寺中多建涼亭,于羽隨著太子漫步到一處涼亭里,近侍散去,這處地界再無旁人,美人才放開了些,愈加用著那雙盈盈美目看著太子。
眉眼含情,再心性堅執的男兒都要擎不住心思的。
“昨日陪著母親上山祈福才知道殿下在這里,特地……”
“特地怎樣?”太子湊近了些,禁不住執起美人的面細細打量。指尖微摩擦在美人欺霜賽雪的肌膚上,竟帶著微微香氣。
太子已然癡了。
于羽眼睫顫了顫,視線下斜,眼尾熏紅著,片刻又追了回來,定在太子眉眼上。
“太子殿下對羽兒的關照,羽兒銘記在心。”
太子繾綣的目光纏繞著她,于羽倏忽咬了咬唇,猛地跪了下去。殷紅唇瓣出了血,美人顰顰,眼珠兒連成一線簌簌滾落。
太子慌了神,于羽卻哭的更兇,梨花帶雨,竟也不影響美感,只讓人瞧著愈發心疼。
“殿下,羽兒已被祁王殿下求娶,怕是……不能長陪殿下身邊了。”
她的聲音里甚至帶了些啜泣:“若有以后,殿下要記得我……”
*
隔得遠了,瞧不見那處說了什么,只能看見涼亭里鳳眸含淚的西寧候大姑娘和執著她的手滿是憐惜的太子殿下。
這處草叢背后,于秋被拉著離開,眉眼凌凌。祁王,手里扯著個人,卻都忘了捏著人腕的力道,只覺五肺生火。
他上山拜會太子的途中碰到路上一中了蛇毒的姑娘,瞧著這姑娘身上頭飾的西寧候府徽,才決定搭一把手,結果人還沒送回西寧候府所居廂房,他卻瞧了一處好戲。
好一個西寧候府。以想多留大姑娘在府里住幾年拖著他的求親原來是因為他們更想把女兒送進東宮。
不愿意跟他一系嗎?呵,只想去東宮?
直走了三兩步,手里捏著的手腕倏忽傳來一陣掙扎,祁王才猛然回過神來。
一身湖綠色裙衫的姑娘捏著自己的手腕,眉頭狠狠蹙著,卻始終沒有說話。
祁王松了手里捏的手腕,于秋直直跌了下去。她腿上中了蛇毒,根本直立不起,被祁王拖著走了幾步已是疼痛鉆心,手腕更是已經被捏的青紫。
祁王站在一旁,只冷眼看著。于秋跟他同床共枕十余年,了解他此刻平靜面目下翻涌的恨意,也看得懂他眸子里的風云。
半響,不,似乎也沒多久,祁王收斂了情緒,蹲了下去抱起了她的身子,緩緩低下了頭:“抱歉,剛才讓你受驚了?我……沒想到……”
他的聲音竟然歉意和溫和的那么妥當。離得這么近,他的眼神里還有似乎為了剛才那一幕而神傷的黯然。
于秋卻只覺諷刺。她甚至覺得有些悲涼。
她記得今日的初見,不死心來瞧瞧他的嘴臉。結果,的確很讓人死心呢。
剛才那一霎,她第一眼看清楚的,竟是他掐著的手掌和他眼底深埋著的不甘和怨憤。祁王自卑而自負,他怕是恨極了別人瞧不起他,所以現在,他怕是連她都一并連坐地恨上了,卻還能這么委屈自己迎合她。
他第一次見面救了被蛇咬的她,他這樣跟她說話,他佯作傷感……包括后來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利用她。她從來沒有這么清晰地認清這個事實。
她上一世如何會覺得祁王的心能暖熱?這人根本就沒有心。他愛誰?于羽?不,他誰都不愛,他想娶的不是于羽,是西寧候的權勢。
他知道他奪位的艱辛,更知道他從來對任何對他有價值的人都有著極大的耐心,哪怕是宮中一個最低等的婢女,怕是他都能耗費許多精力去拉攏。所以他能在諸皇子中籠絡到人心,請到那般多的謀士,所以他走到了最后。
卻原來,他對她,也和對那個婢女是一樣的。
只有算計的給出的溫情。
于秋咬著牙克制住自己想要大叫的聲音,只木木地回頭看他,眼里竭盡真誠和茫然:“我剛回到府里,我不知道大姐的事情,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