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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國的氣候一年之中飄雪的日子至少要持續七個月，阿唐穿著純白的絨毛大氅。忽然想念起來花間蝴蝶繞膝飛的春天，香香的，暖暖的。阿唐想著巫陽現在如何了，有沒有找到九英？

巫陽嚴厲表明愿意嫁給九英，等明年開春便嫁到九方家，她義不容辭，言辭慷慨，逗得一船的伙伴們都開懷大笑。九英長得確實好看，人又穩重，巫陽喜歡他也是正常的，思忖再三，阿唐一顆懸著的心也就稍稍放了下來。

九方家的大夫人忙叨叨的準備婚禮的事物，催著九英多帶著巫陽走走。阿唐瞧著，這個九英不能說話，巫陽愈發嘰嘰喳喳的，初識的聒噪和女兒家的緊張在巫陽這過度的自然無比，阿唐心里墜墜的，她想念海墨了，似乎和海墨在一起的日子，自己從沒像巫陽這般灑脫。

后來，阿唐發現即使巫陽和九英兩個人在一起也有什么話也不說的時候也是和諧的。巫陽就算悶在鼎杏閣跟著九英看一天的書，巫陽都覺得自在，大概是靈契讓他們心有靈犀也說不定。巫陽偷偷跟阿唐說想過治好九英，聽他說一句巫陽我樂意娶你。可是思忖再三，巫陽不曾提及。九英有他不可動搖的自尊，沒有十足把握讓他不亂想，巫陽就不提治嗓子的事情。

阿唐覺得，巫陽真的嫁給九英后，日子大概緩慢而繾綣的過去。一輩子，就算九英不發一言巫陽也未嘗不可。阿唐從心里希望這兩個人都好，只是，巫陽是不是真的愿意嫁，九英是不是真的愿意娶？阿唐總覺得有個什么環節沒解開，她不知道這樣的閑愁哪里來的。

自從巫陽進入石人山澗之后，至今仍舊沒有消息，阿唐破解不了巫陽留在山口的迷陣，她焦急的等，消息蠱放出了無數只，石沉大海。海墨找不到，巫陽也找不到，阿唐跟絨絨大眼瞪小眼，眼睛都急紅了。

這一日天氣甚好，朝陽透過樹枝干枯的縫隙露出黃橙橙的笑臉。雪后放晴，柔和的陽光灑在檐牙高啄之起彼伏的街巷，層層疊疊的色彩和積雪相映成趣。

阿唐扣著厚實的斗篷風帽，踏過冷灰色的青磚路，今天渠國要祭雪神家家戶戶熱鬧的不得了，她帶著絨絨去吃儺宴，小家伙蔫了吧唧的樣子好幾天了，總要帶它出去走走的。

走著走著，阿唐面對熙熙攘攘的人群有點發蒙。三岔口，糜爐酒樓應該是哪一邊？

“那走右邊小路會快一點?！坝腥溯p輕出聲道明。

轉頭看過去，青年身形結實挺拔，身著暗褐色裘襖，腰間佩水船玉璋，劍眉星目，笑盈盈站在她身后。

絨絨哼一聲，鼻孔要揚到天上，伸著脖子盯著青年。

阿唐彈它的頭，：“絨絨你干嘛啊，兇誰呢你！”

“在下河湛，今日剛從渭水那邊跑船回來，趕上儺宴，姑娘如果抄近路的話，倒是可以同行，只怕姑娘覺得唐突?！鼻嗄暧卸Y有節，笑笑看著絨絨，很踏實的樣子。

阿唐剛要答應，忽然一拍腦門：“河湛！你可是九英結拜兄弟。。。老三？”那日訛獸化作的人，不正是眼前的青年么？

“姑娘認識我大哥？”

“你大哥，你大哥現在兵敗被困石人山澗。。?！卑⑻茖に荚趺窗咽虑樽ゾo說清楚。

“什么？！不是說他交了兵符換了大嫂，怎么可能再去前線？！”河湛瞬間變了神色，他雙目炯炯盯著阿唐懷里的絨絨，似乎是出聲質問它。

絨絨從阿唐懷里跳起來，一爪子就撓上河湛的臉，阿唐出手更快把絨絨扯住，絨絨半空中打個滾，落在地上，炸起脊背上的毛，來回踱步盯著河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