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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小貴族或者是富庶商賈也想尋到這樣的女子,可是多數只尋到天生五行之力強一點的女子,他們找了方士教習這些女子術法。有說法是水靈女保初事順利,火靈女保吉事更旺,金靈女聚財,土靈女奠基,木靈女安家宅。女孩子成了物品一樣,誰的家族有這樣的女巫,便有了滿滿的榮耀。
巫陽不在五行中任何一種見長,她不知道師父想她成為什么樣的人,靈山上有人說巫陽日后一定是庇佑國運的,屆時入宮伴在君王側,老頭子卻笑,說她這個廢物進宮不出十日就會氣的君王砍了她。
種種揣測弄的巫陽很糊涂索性懶得琢磨,可是此時,她想到的唯一籌碼就是自己的靈女之契了,面前的厲鬼如果同意,她很可能要聽從厲鬼的差遣,永遠回不了靈山。她沒有辦法,她不想被殺。可是和厲鬼談條件,她的資本夠嗎?
厲鬼聽著她念,歪著頭不知是否聽懂了。巫陽念完膽戰心驚,拼命不去看那把恐怖的長劍。
良久,厲鬼微微點了點頭。他身上的煙霧緩緩淡去,終于消失不見。
巫陽跌坐在雪地上,周圍寂靜得像墳墓,她謹小慎微呼吸,害怕再遇到怪獸,她沒能力召喚任何靈體了。
磕磕絆絆爬起來,她走到巨獸殘骸前面,忍住嘔吐的沖動在血肉里摸索。她摸到了巨獸的內丹,李子大小,褐紅色暗淡無光。
她把內丹放在小挎包里,一陣劇痛襲來。她的腰側不知道什么時侯被巨獸的爪子戳了一個血洞,好在天寒地凍,血涌得并不快。她咬碎了草藥蓋上去,什么時候天會亮,自己會不會真的死在這里。
她扶著樹干,挪著走,巨獸的血腥味會引來其他的猛獸來吃殘骸,她必須離開。
其實,她來到藥王谷并不是一定要治好眼睛,她要知道的是,這里有沒有可能生長著她真正尋找的靈藥,如果解決了大難題,再順便制出不死藥,她就不是靈山的小巫女了,她現在討厭被人當作靈女一樣討論議價。
可自己怕死啊,竟然和厲鬼定下這么糟糕的契約,計劃全亂了,實在諷刺。她回頭看了一眼巨獸殘破的尸骸,虎身人面,食人。傳說中極為罕見的怪物馬腹,輕而易舉就讓自己遇見了,呵呵。
結了冰花的枯葉,潸然而墜,月光森然雪白。
不是巫陽不想活,一個接一個的麻煩在這個晚上都來了。
她太冷,馬腹的血在她身上凝結,衣服變成了貼身的冰塊,小挎包里的火折子和干柴被馬腹的血徹底濕透不能用。此時她想睡覺,但如果睡下去就一定會凍死。飲鴆止渴的辦法就是用元氣點一簇真火,燃燒自己的命,火燒完不得救自己就徹底完蛋了。
面前出現一片空地,空地邊上一株巨樹蔓延開來,天然的屏障讓巨樹之下少有落雪。
巫陽眼睛混沌了,視線難以聚攏在一起,她捂緊了傷口跌倒在樹下。抬起頭,樹干之中,包裹著一個穿著盔甲看不清面部的人形。
巫陽似乎習慣了驚嚇,略微思忖,她低下頭喃喃說道:“剛才來的是你嗎?”
沒有回答,巫陽轉過頭“啊!”。
她身側不遠處跪著一個人,那人身量瘦削,直挺挺跪在那里,頭深深垂下去,看不清臉,他一身白色的單衣披了件深紅色的皮毛大氅。巫陽顫巍巍去試了試,那人沒有了呼吸。
巫陽用最后力氣扒掉自己穿在外面結成冰殼的毛氈,把那人的大氅扯了下來給自己裹起來,可惜在風雪中大氅沒有溫度,輕易被風雪的寒冷打透了。
她咬牙聚攏手心,一小團淺藍色真火冒了出來。巫陽不知道自己的命還能燃燒多久,姑且暖一會是一會吧。她歪倒在一邊,瞧面前的“死尸”。崖姐說過,渠國以紅為貴,這人披著深紅色大氅,至少是個望族吧。可惜如今和我這個小乞丐一樣困在這里。
算了,巫陽嘆氣,她連滾帶爬扒住這個人,把他往后拖,那人沒有完全僵硬,被她拖著靠在了樹干上。巫陽艱難的對樹中封存的盔甲人形抱手施禮。然后她攤開大氅勉強蓋住自己和那人,沒有傷的一只手穿過那人的胳膊,燃起的真火被她包在那人手心里微弱跳動在兩人中間。
不管你是不是死透了,我暖我自己不差你一個,你我如此凄慘,荒山相遇亦是緣分,兄臺,等我的真火燒完了再當凍死鬼吧。
不知是不是幻覺,大氅慢慢有了點點溫度,巫陽堅持不住,閡上了眼睛。
風退了,雪落下的聲音反襯出山林里的安靜。有很多事情很多痕跡會被這寒雪全然所覆蓋。后來世事起落,一年一年素白的雪匯聚再漸融,巫陽結巴著說出那一句“計專專之不可化兮,還及君之無恙。”古老的咒言隨冰雪一同緩慢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