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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姿醒來時,已是凌晨,雨已停歇,天空還是灰暗陰沉。她勉力坐起身,乞丐們還在沉睡,只有那眉目慈祥的老者依舊和藹的看著她。
英姿向著老人微微一笑,揉了揉唱空城計的肚子,眼角瞥向火堆,火早已滅了,里面悶著的土豆熟了,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老人笑著從火堆里拔出兩個土豆,踢到英姿面前笑道:“年輕人,醒了,把這個吃了吧。”
英姿感激的笑道:“謝謝你,老爺爺。”她拿著土豆也顧不得燙手,吹了吹撕開皮,就吃了起來,噎的不住伸脖子。吃到第二個,速度才慢下來,也有空看了一眼四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老爺爺,你聞到什么怪味沒有?”
老者笑道:“土豆很香。”
英姿聞言失聲一笑,也許是自己太緊張,這一路上杯弓蛇影,她都做下病了。土豆真的很香,英姿咬了一口卻沒有咀嚼。
真的不對,十幾個乞丐睡在一起,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她跟明文一路押運時,兄弟們的鼾聲如打雷一樣,這些人卻沒有一個發出聲音的。
英姿定睛細看,他們擠在一起睡得正香。年長的乞丐不知夢見了什么,臉上還微微含笑,他的心臟在怦怦跳動。等等,怎么能看到別人的心臟。
英姿用力甩了甩頭,仔細再看,鮮紅的心臟依舊有力的跳動,胸口兩根白森森的肋骨也清晰可見,還有許多黑色的小蟲子在蠕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心臟不見了,肋骨又露出兩根。
英姿終于明白,不是自己能透視,而是有許多蟲子啃食了他的皮肉,她才能看見他的心臟。
英姿慘叫一聲,飛快的站了起來,手中的土豆掉在地上,滾出好遠才停下。
更多的內臟顯出,沙沙之聲更響,不到片刻,年長的乞丐已只剩下一堆白骨,還保持著睡臥的姿勢,可他卻永遠都醒不過來。
英姿已嚇得渾身哆嗦,牙齒不停的上下打顫。若是昨晚自己有力氣吃下雞腿,那么現在恐怕也只剩下一堆白骨。
那老者依舊和藹可親的笑著,英姿卻好像看著魔鬼一般,顫聲道:“你……你是……百蟲老祖。”
他咻咻怪笑著:“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南宮大小姐也會怕幾只蟲子,啊哈哈,呵呵,江湖上可把你都傳神了。你殺了我的寶貝,你說我該如何招待你呢?”
英姿縮成一團,抱緊自己的身子:“你殺了我吧。”
“殺了你,我的寶貝能活過來嗎?”
英姿已幾乎要哭出來:“那你想怎樣?”
“好歹我的寶貝給我留下一顆苗,我把你帶回去,喂給小寶。”他說的慈祥無比,聽在英姿耳內,卻比刀劍更利,更殘酷。
血醒味濃郁的讓人透不過氣來。乞丐們都只剩下一堆白骨,骨頭上殘留著沒有食盡的粉紅的肉絲,微微的冒著熱氣,蓬亂的頭發被風吹拂,在空中飄蕩。
英姿再也忍不住,哇的吐了起來。連膽汁都吐出來了也不罷休。蟲子大軍聞到氣味,哄的向她沖來。英姿嚇得尖叫著,縮到墻角,忍不住淚如雨下,她從未如此怕過,怕的要死,不,死也沒有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