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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喬木著一張臉,更想哭了。
林清遠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愿意。“往日還是我太縱著你了,你說讀書無趣,我便只教你識字,挑有意思書念給你聽。你嫌女四書古板教條,我也從不逼你去看。可阿喬,我看你這性子,真是要好好壓一壓了。你走之前,都不要想一想父兄家人嗎?”
再這樣下去又要送總賬了,阿喬也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只是抄書,已經算輕的了。要是惹惱了遠哥哥,讓他見死不救,回家去沒準還有一頓打。
阿喬抽了抽鼻子,輕輕晃林清遠的衣袖,撒嬌,“我知道了,遠哥哥,我會好好抄的,你不要生氣嘛。”
林清遠氣也氣得差不多了,就讓阿喬坐下,想仔細問問她路上的事。“一路上可有吃苦頭?”
阿喬搖搖頭,直覺告訴她這依然是個危險的話題。刪繁就簡,拼拼湊湊的告訴林清遠自己救了人,又給人家當護衛才搭船來的京城,一路都很順利,就是有點暈船。
林清遠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下次去打聽打聽是哪家的人,該給人家道個謝才是。”多虧了他們路上照顧阿喬。
至于李賀,阿喬還真的不知曉他的身份,只知道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李賀本在路上本就隱藏了身份。無他,避禍而已。
說起來李賀的家事有些亂,他雖是世子,卻并非長子。云南王有一側妃,盛寵無雙,生育長子長女。李賀的這個庶長兄是云南王親自教養的,除了出身,文韜武略俱不輸他這個世子。再加上有云南王做靠山,從來沒把他這個嫡子放在眼里。饒州的那批刺客八成就是出自他的手。畢竟自己一死,他的世子之位就名正言順了。
云南王妃阿喬也見過,清高自傲,目下無塵。本來出身名門貴族有幾分傲氣也是正常,可這位王妃已經不只是傲了。她嫁入云南王府時,那個側妃已經是云南王后院里寵妾的頭一份了,若是那是她就拿出手段把人收拾了,沒準之后都沒有庶長子什么事。
可氣就可氣在,她嫌云南王一屋子鶯鶯燕燕,臟得很。雖然沒有明著嫌棄,可也從不主動邀寵,整日里不是詩詞書畫,就是花花草草。除了自己的院子,內務全都扔給府上的管事,也任由側妃坐大。等到人家一氣把庶長子庶長女都生出來了,娘家人信都不知道寫了多少封來提點她,她這才想起來還要生個兒子。
這就導致李賀整整比他庶出兄長小了五歲有余,從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虧。漸漸大了立起來了,才算是能護得住母親和妹妹。
就此次上京,都算不得什么好事,他那好兄長還拿他做筏子。
京城水深,哪有人真的是信蕙太妃想讓云南王回京呢?叫個有實權的藩王兒子回京,莫不是嫌命太長吧!
不過是帝王心術,掣肘邊疆藩王的權謀罷了。在京城里,像李賀這樣的,說好聽一點是質子,說難聽一點,不過是炮灰罷了。端看云南王怎么選。
京城驛館。
李賀安頓好了母親和妹妹才發現阿喬已經跑了。春芽小心的捧出那五兩銀子的時候,李賀真是要被氣笑了。
當我是什么五兩銀子就打發了?
狡猾的女人,祈禱莫叫小爺我找著你,不然也要知道我厲害。
“找,你親自帶人去找,翻遍京城也要給爺找出了!”李賀的貼身侍衛領命出去了,春芽嚇得跟鵪鶉似得縮在一邊。李賀擺擺手,把眼前這個糟心的也打發出去。
阿喬和石妙彤可以說是一戰成名。她的行蹤,都不用打聽,第二天李賀就知道了。連帶著林清遠此人,和二女爭一男的戲碼,半個京城都知道了。
好在這件事于阿喬和林清遠的影響還不算大。一則,阿喬剛來沒人知道她的底細。二則,他們兩人現在不過是個小人物而已,這種傳言笑話的還是石家的小姐。
更兼有林清遠一個窮書生拒婚寧遠將軍府,這是什么?風骨啊!旁人一聽,除了少數酸他不知道把握機會的,余下的大多贊他不畏權貴,寧折不彎。看見沒,寧可挨打都不攀這高枝兒。
文官和武官本就有些不對付,借著這事,這幾日朝堂上,武將常被那些個嘴皮子厲害的擠兌得站都沒地兒站。
要知道那些個清流御史,大半都是以一頭磕死在金鑾殿上為最高榮耀。自古以來,成功做到死諫的御史,各個都是硬骨頭,不畏強權之名流芳百世,名臣錄上赫赫戰功。
林清遠什么都還沒做就在文官清流里先得了好名聲。沒參加殿試,就先讓皇帝記住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