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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朱雀街兵部張尚書府內,一青衣男人半跪在堂下,低頭抱拳道,“大人,屬下無能,并未找到林家小子。不過據屬下探訪,林家歸鄉后家財散盡,林佑之的夫人不久也過世了,再后他們家的小子就不知所蹤。”
“這些人留著,果真是麻煩。早就同你說過叫你不要心慈手軟,婦人之仁!”,堂上的人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那林佑之豈是那么容易對付的小輩,不過是以一死金蟬脫殼罷了,倒連我也被蒙混了這么些年!。我已抓住了他家中一老仆仔細拷問過,他留下的證據就必定在他那小兒手中,你派人守住京城,查明外來人的戶貼,那小兒必定是要自投羅網的。”
青衣人肅穆,“大人放心,必叫這小子有來無回。”
承平二十年九月,各州府紛紛在縣衙門前貼榜公布鄉試大比名單,又差報錄人前去各家報喜……
“鄭哥,鄭哥,了不得啦!你家…你家啊…”縣衙里的一個小捕快一路跑一路喊,等到了鄭大郎面前,人已經喘得不行。“啊,我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快說啊,要急死我不成!”鄭大郎抓住這個捕快就是一頓晃。
“不是…沒出事,你家啊,出了個舉人老爺!大喜事啊!”
鄭德懵了一下,復而狂喜。“真的中了?”小捕快整個人被鄭大郎捉住,差點被整個提起來。。
“報錄的人馬上要到你家去了,鄭哥趕緊回去吧!”小捕快叫他捏得膀子都青了,知道他這是歡喜瘋了,連連催他回家去。
鄭德和鄭旭剛好在酒曲巷口會和,對視一眼,默契的想到,總算沒白耽誤這些年。原林清遠早一二年就可以參加鄉試,偏他們學院的夫子死活不肯,非說壓一壓他的心性,日后怕是有更大的造化。
到了家,果然是報錄人,賀喜的鄰人滿滿當當擠在了鄭家的小院里。林清遠陪客,一一對道喜之人道謝,王秀秀取出銀錢給報錄人派發喜錢,阿喬奉茶,也算是井井有條。
看見鄭家人回來,又是一陣奉承恭維。往日清冷安靜的宅院此刻當真是熱鬧,鄭家人對視,個個笑意滿滿,喜笑顏開。林清遠面上雖然也有喜色,卻還不敢自得,舉人——于他而言,怕還只能算是第一步,京城里,還有多少危險只怕還尚未可知。
時至今日,他依然記得父親自盡之前同他說過的話。如若不能平步青云,恁憑是什么家仇,也得縮著頭過日子。
一直鬧到入夜鄭家才漸漸安靜下來。
徐府,林清遠中舉之事很快被寫成信件蠟封后加急送往漠北。徐老爺吩咐完,定定的站在院子里,沉吟,這天下終歸還是年輕人的。
第二日,林清遠接了帖子往各處拜訪老師同門。鄭家又來了一批近鄰,不過這次道喜是一樁,更重要的還是替他人向鄭老爹提親。就連阿喬房里的那些個小姐妹也個個旁敲側擊的向阿喬打聽。
“阿喬,那林公子在你家也住了多年,你可知道他喜歡的是哪種女子…”說話的一粉衣的小娘子,隔壁趙家的三丫頭,一低頭,雪白的脖頸都泛著粉。其他姑娘被她搶了先,恨恨的看她一眼,紛紛看著阿喬。
阿喬在同齡的小娘子里其實算不的好人緣,她家中父兄皆不是細心之人,只等娶了嫂嫂之后,才明白許多女兒家的物事。此刻,阿喬的心情也算不得很好,突然發現,同遠哥哥在一起也有快六年了,自己好像也不知道遠哥哥的喜好,只能對著這些姑娘搖頭。
阿喬生得就是一副懵懂的模樣,一眾小娘子也不怪她。倒有一個姓李的娘子突然道,“咱們這些人啊,要嫁個舉人老爺怕是不易。我有一遠房的族親,托我娘做媒,說是只要成了給我娘這個數呢!”說完伸出五根手指擺了擺。眾人捂著嘴嘆道,“五十兩這么多”
李娘子見惹起了大家的注意,頗為自得。吹噓起來,“還有更厲害的呢,那個李小姐,不知道什么時候見過林舉人,一見傾心,同李老爺說啊…非他不嫁呢!”說了一會,隨著大家捂著嘴嗤嗤的笑。
阿喬從未聽過什么李家小姐,心里不舒服,憋著氣還是要仔細的聽。
“我聽我娘說啊,那個李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從小和大戶人家的貴女一般嬌養大的,可不是咱們這樣的市井丫頭比得。再者,他爹只得了這一個閨女,說是只要林舉人答應,陪嫁全家的家產也使得!李家有田有地,那得是多少銀子啊!”這話一出,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陪嫁家產,對于這些平日在家里當丫頭一樣使喚的小娘子來說,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聽了一耳朵八卦,眾人心里皆知,這位李小姐怕就是林夫人的有力人選。
前廳,鄭老爹打發走各位鄰居,只說親事等林清遠回來再說。阿喬領著各位小娘子來前廳,剛好聽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