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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敵知道趙莽娃是藉著酒勁,有賭氣的意思。不過這倒是個好機會,看看二流和三流會有啥反應。這倆人剛才說到鬼怪,那驚恐之情,絕非裝的,如果嚇回停車場去了,就說明早前他自己的猜測并不靠譜,這倆人不是被紀羽子和三叔派來監控趙莽娃的。
二流和三流一臉苦色,憋了好一會兒。二流說道:“三流,進去打掃。”三流眼睛一棱,反對的話還沒說出口,二流鐵拳捏緊,在他面前晃了兩晃,意思是敢說半個不字,老子打不死你。
三流不敢頂嘴,嘟嘟囔囔地去廚房拿了些灶灰,硬著頭皮,進屋把秦無敵吐出的穢物打掃干凈了。好在趙家的房子破敗不堪,本來就有點透風漏雨,這時把門窗全都大打開,過不了多久,屋子里的異味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趙莽娃冷冷一笑,用膀子碰了秦無敵一下,語帶雙關道:“毛主席那句話咋說來的,拳頭硬才有政權?”
秦無敵知道他是在借事說事,不過這話引用得實在偏差太遠,糾正道:“是槍桿子底下出政權。”
趙莽娃滿不在乎,道:“不都一個意思?夠暴力,別人才會聽你的。”
四個人回到屋里,話題一直離不開鬼啊怪啊之類。屋子里有燈,有人氣,二流突然來勁了,講了幾個在泰國民間廣為流傳的鬼故事。泰國雖然被稱為佛國,全國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信佛教,但同時也是迷信思想特別泛濫的一個國度,傳得活靈活現的鬼故事多了去了。
趙莽娃的酒意被這些難辨真假的鬼故事,很快就驚醒得差不多了,加上夜深人靜,總覺得背后一陣陣發涼,忍不住不停回頭,生怕后面有什么東西。可是害怕歸害怕,卻又覺得格外刺激,幾個人吹到午夜都過了,才倦意上頭,分別睡下。
秦無敵沒有一點睡意,推口說白天睡得太久,一個人在院子里望天。天上繁星點點,圓月就像一位高傲的女王,緩緩從夜空中輕輕走過,描摹出一幅璀璨綺麗的眾星拱月畫卷。
突然,他打心底冒出一絲沖動,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心頭輕輕地撓,很快,精神頭就上來了,先前因為嘔吐帶來的不適感也全都不見了。再看天上圓月,足足比剛才看見的時候大了一倍,月亮上的山區洼地,似乎都能清晰地瞧見個大概。耳中敏銳地捕捉到屋子里三個人熟睡的呼吸聲。鼻子里嗅到熱烘烘的血液咸腥味兒。腦海中不用想,自然就勾勒出了屋子里三人的分布位置。
他大吃一驚,情知自己又進入了那種奇怪的異變狀態。屋子里三人的血液味道,和孫紅玉的血液味道有些不同,沒有孫紅玉的血液那么甜膩腥香,可以勾起他深藏在內心的各種欲望。但只憑這三人那熱烘烘的血腥味兒,已經足夠讓他越來越沖動,恨不得立刻就撲進去,逮住任何一個鮮活的肉體,肆意地撕咬。
他知道自己只會越來越狂亂,不敢再呆下去,拔腿就往河邊跑。快到河邊時,瞧見趙家的祠堂廢墟旁,已經堆滿了建筑用的泥沙磚瓦,牽了電線,接上了燈光,看來三叔早已把一切都準備好了,趙莽娃剛一同意假訂親,就搞定了村干部們,立即著手進行。
秦無敵想著事情,心里那股讓他難以忍受地沖動感,竟然稍稍淡了些。他陡然發覺這個變化,正想多琢磨琢磨,剛剛稍稍降下去一點地沖動感再次掀起波浪,心里又止不住的心慌難耐。
他不敢逗留,因為嗅到工地里有活人的血腥味,迅速悄悄跑過祠堂,撲進冰涼的河水之中,奮力劃水,希望早點把自己累得昏過去,那就最好。可是今晚,有了點不一樣的變化。他雖然遏制不住心底的沖動,但腦子里始終有那么一絲清明,想著這一個月以來經歷的各種怪事,怎么也沒有疲勞的感覺。
就這樣邊順著水流游動,邊想著心事,盡力想要拋開心中那股騷動不安。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見一陣空靈飄渺的歌聲。那是個女人的聲音,拖長了語調,曲調非常簡單,顯得古樸而神秘,一遍又一遍的重復。
秦無敵猛然一驚,停住劃水的手腳,靜靜地泡在水中,傾耳細聽。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憂受兮。勞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這首歌曲用的詞都極拗口,秦無敵完全聽不懂,只是突然想起二流說的那個“鬼叫魂”的說法,不由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再看周圍,夜深人靜,荒草萋萋,就連蛇蟲鼠蟻什么的,都沒個蹤影。
他輕輕劃動手腳,爬上岸,藏進荒草叢中,突然打了個冷顫,腦海中猛然浮現出一幅流動的畫面:一個身穿長袍,高大英俊的男子,正在一個倒映著明月的美麗湖邊,抬頭仰望著月亮,唱誦著這首古樸怪異的歌曲。明鏡般的湖面上,倒影出一位薄紗披身的美女。那美女眉目如畫,眼似點漆,頭發像瀑布一樣披散到腰部以下,凹凸有致的身體若隱若現,分外勾人心魂。
他正想得出神,忽聽悉悉索索地響動,登時驚覺過來。那一遍又一遍唱頌古曲的女子聲音,變得更加婉轉勾人,此時只用拖長的聲調,反復叫著一句話,“月將圓,難獨活。月將圓,難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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