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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倒猢猻散,偌大的李家在李高仁被人帶走之后轟然倒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是以有些人在中云鎮風頭一時無兩。這個風云人物說的當然不是祁岱,不論是出于情感上還是利益上李高仁原本的班子對祁岱都顯得有些排斥,雖然大伙表面上不說,但誰都看得出來。
張大財可謂是大起大落,真正應了那句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李家沒落,有句話說的是蛇無頭不行,眾人之中也并非沒有那想占大頭之人,可懼于邢太的壓力,最后只能是公推了在中云鎮原先的大家張家,這也是祁岱留他一命的原因,有些東西既然不能抓在自己手中,那起碼也要抓在能用之人手中。
而李毅那次出的貨物,除了兵器、甲胄還是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雖說少了大頭,好歹也是一筆生意。眾人本來頗有微詞,但一聽是邢太親自送還之后,便再沒了下文。
張大財舉家搬入了李家大院,也就是張家祖地。本來張大財是要送與祁岱的,祁岱卻毫不掩飾地罵了句:“晦氣。”張大財這才放下了心里的石頭。遭逢大變,張大財對待自己家人的態度變的比往常更為親切,尤其是自己的寶貝兒子,更是整天不離身邊。這日,張大財正在家逗弄著兒子,突然聽聞祁岱造訪,眼珠滴溜一轉,揮了揮手道:“備茶。”
祁岱剛見到張大財,一腳便踹了過來。張大財嚇的連連后退道:“大人,小兒還在這,瞧見不好,望大人……”
“死胖子,你大爺的,不想混了是不是?開個賭坊在我對面,還請了十多個女子邊賭邊玩?我看你真的是活膩歪了。”祁岱怒罵道。看樣子是被人搶了生意,一臉的憤怒。
“不是大人說的,讓我與與他們多多走動,與大人劃清界限來著。”張大財一臉的委屈。
“你還在這給我裝,我讓你劃清界限,是讓你來搶老子生意?你知道老子本來生意就一般,現在名聲又不好,真他娘的難混,你還給我來這么一手,是不是準備把我擠走了自己一個人玩啊?”祁岱罵道。
“大人有所不知,由于前幾天的事,他們對大人是又怕又恨。這次拉著我一起在您對面開個賭坊明面上是打壓大人,想把大人趕出中云鎮,暗地里則是有些人心里不安份了。”張大財討好的說道。
“不安分?怎么個不安分?”祁岱問道。
“自然是想自行出貨。”張大財冷笑一聲。
“感情這是要讓我無心他顧啊,這誰的主意?挺餿的。”祁岱笑著問道。
“也姓李,名叫李善余,聽說是李家一個遠方表親,這次幸得大人仁慈才沒被株連……”張大財說道一般語氣漸漸低了下來。
“哦,李善余,只是他應該還沒這么大的膽子。”祁岱似是自言自語道。
“我怎么聽說張下地最近和他走的很近?”祁岱突然問道。
張大財嘆了口氣,跪了下來。“大人,是小民管教無方,大人要罰就罰我吧。”張大財低著頭道。
“喲,你的意思和你無關?張下地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祁岱揶揄道。
“我知道大人會這樣想,張下地也知道。”張大財回道。
“什么意思?”祁岱又問。
“張下地,他跟我一個小妾有問題。那日之后我發誓要對自己親人更好,如此這般幾日后,小妾主動跟我講的,還讓我別殺張下地,我念在以往的情分,確實沒有與他計較,只是不準他再與小妾往來,沒想到,這才幾天,他便想著這樣來報復我。”張大財有些悲哀的道。
“行了,不用裝可憐了,就這點破事,也值得你哭鼻子。三天之內,對面那家樓子不是樓子,賭坊不是賭坊的地方給我關了,你說的什么李善余、張下地最好也是一起消失。”祁岱說道。
“是,多謝大人不計前嫌,我張大財這條命就交給大人了。”張大財磕了一頭。
祁岱撇了撇嘴,轉身向外走去,走之前一句話輕飄飄的飄入了張大財耳內:“真他娘的晦氣,這下中云鎮應該可以安靜了。”張大財身子微不可查的一抖,背后冷汗已然聚水成珠,滾落下來。
回賭坊的時候,祁岱又看見了對面那間新開的賭坊,卻是神色平靜許多,只是對著門口值守之人露了一個笑臉,指了指門上的招牌,然后重重的一口唾沫啐在了地上,轉身進了自家賭坊。一眼便瞧見了被自己封為賭坊大總管的許清,許清對這個稱呼實在是推辭了很久,但終究拗不過祁岱,只得答應了,更多的是出于對祁岱的感激,有時候有些人你不對他刨根問底,別人就很滿足了,許清顯然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乞丐,有人找你,就在內堂。”經過了一番折磨后的楚高歌,對祁岱明顯親近了許多。
“滾,你大爺才是乞丐,”祁岱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句。說完向內堂走去,他這才想起來,今日已經是第三日,黑衣人說過有人要來找自己。
儒士還是那副一絲不茍的模樣,貴族氣質展現無疑,刺的祁岱渾身不自在。祁岱索性不用眼去看,頭微微低下,說道:“晚輩祁岱,還未請教?”
儒士眼神微微一暗,正色道:“老夫王道。”聽得祁岱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笑出聲來。
王道?那霸道是誰?不是帝王才用王道么?祁岱心中忍不住亂想,渾身微微顫抖著。儒士波瀾不驚的面上也有些尷尬,似是從來沒人敢當他的面這么嘲笑他的名字,不背后他們也不敢。
“很好笑么?”儒士問道。
“先生恕罪,晚輩其實可以憋住,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那樣便違背了本心,無法自然,坦誠相待便無從談起。”祁岱笑著答道。
“這拳法口訣就這么說了出來,你也不怕你師父責罰?”出乎意料儒士既未夸獎,也未責罵,而是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祁岱面色有些怪異,因為他所說之言,確是是拳法口訣自己領悟得來,看著來人一人儒士打扮,便生了賣弄之心,想要留個好印象,但是這套自然拳是書生教給他的,口訣雖通俗易懂,但是勝在平常心,能一語中的之人,皆是擁有平常心之人,自己從前有,如今卻沒有。
“王先生認識我師父?”祁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