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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李高仁的書房內。李高仁謙卑的站在一旁,頭微微垂著,雙手嚴謹的并于雙腿外側,屏氣凝神。身前之人一身儒士打扮,古風盎然,誠于內而形于外,鬢角的幾縷白發非但未顯蒼老反而透出一股悠遠的貴族氣息。這種氣勢沒有深厚的底蘊是出不來的。真正的貴族不是權勢,也不是名利,是一種精神,根植在那一小撮人心中的道義,可能由于接下來要說的話影響到了中年儒士,儒士縛于身后的雙手微微緊了緊。
“李高仁,六年前經上任族老舉薦入會,為人心思活絡,辦事不拘小節,為本幫難得之人才。”儒士開口道。
“王老言重了,皆是幫中支持,高仁才疏學淺,不敢居功。”李高仁腦門上的冷汗突然冒了下來。
“李家主,不必如此,我不是冕堂的人,不會想著辦法抓你的痛處。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儒士淡然道。
“王老說什么,便是什么,請王老吩咐。”李高仁實在不知如何回話。
“你上報給幫里的書信,我們已經看了,已然過去五日,為何遲遲不發?”儒士又問道。
“王老有所不知,那個祁岱出身綠林,與此處偏將邢太又有些扯不明道不清的關系,實在是……”李高仁答道。
儒士眼中精光一閃即逝,從衣袖拿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李高仁恭敬的雙手接過,打開一看: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記清楚了便燒了吧。”儒士開口道。
“遵命。”李高仁小心的將紙條放在油燈上,當著儒士的面將紙條燒成了灰燼。李高仁不知道的是,看著眼前繚繞的煙霧,儒士臉上終是掛了些許落寞。仿佛自己的信念便如那紙條一樣,在火焰中漸漸升騰,逐漸化為灰燼。
祁岱心里也是沒底,這最后幾條線路是他最后一次下山之前,趙戮告訴他的。對于具體怎么運作還真是沒嘗試過。
第三日一早,與李毅一同到來的還有張原山,這個曾經想要至祁岱于死地的人。祁岱沒有絲毫心里準備,咬著牙想擠出一個笑臉,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張叔,多日不見,過得可好?”一個好字咬的極重。
張原山并不答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李毅身后。李毅瞧見祁岱的神色,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是在是太對了,狠狠的出了一口惡氣。
“祁老板,走吧?”李毅語氣有些輕佻。
“李公子帶路。”祁岱終究是恢復了本來的神態,微笑又浮在了臉上。
三人來到一處倉庫,十幾口大箱子被繩索固定在馬車上,整裝待發。封條上貼的都是些木料、藥材之類的名字,這類貨物屬灰色地帶的產品,黎國雖不支持,卻也抓的不嚴。相對的利潤對比黎國嚴令禁止的兵器、甲胄來說,實在是九牛一毛。要不怎么說富貴險中求。
祁岱從見到箱子起就有些疑惑,就算你掛羊頭賣狗肉,封條上所注與實物不符,進城之時又當如何?不過這一顧慮很快被打消了。
看李毅模樣似是與城門處的守衛相交已久,掏出一把碎銀子,悄悄給每位兵士一人遞了一塊,然后大方的讓下人散開,任由兵士檢查。
“李公子,你這也許久沒出貨了,想必趕時間,您我們還信不過嗎,不用浪費時間,走吧走吧,哥幾個你們說是不是?”其中一人顯然與李毅關系非同尋常,不是得了好處便是占過便宜。
“這……”眾人有些為難,黎三定以武立國,軍紀還是比較嚴明的。
“哈哈,老弟有心了,老哥我做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只需秉公辦事,不礙事的。”李毅暗暗記下面露為難之色之人,笑著說道。
“還是李公子通情達理,替我們著想,那哥幾個看看唄,小心點,別弄壞了公子的東西。”兵油子說道。
箱子全部被打開,果真如封條上所注,不是木料,就是藥材,就連車板底下都翻過了。
祁岱在經過城門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往一個兵士手里塞了點東西,兵士本在瞌睡,愣了一下,然后轉個頭繼續睡。
剛出城門不遠,祁岱故作疑惑的望向李毅問道:“李公子,就這些貨物還需要另辟蹊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