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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城,慕容府。慕容馭風坐在書房內,案牘上擺著一幅年歲有些久遠的對聯。
第一句是:江山落,千秋忘,魂魄肝膽兩斷腸。
第二句是:書生狂,民意強,龍飛鳳舞傲侯王。
第三句是:斜陽照,天地黃,躍馬揚刀定國殤。
“家主,探子來報,已有人數不詳的蜀國軍隊越過兩斷山脈,偷襲了兩處山寨。”房內一老者開口說道。
“嗯,你看如何?”慕容馭風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對聯。
“一山尚且不能容二虎,何如君王。當初家主舉族北遷支持黎三定,一方面是看中他的軍力,一方面又何嘗不是感受到許傲的威脅。許傲天縱奇才,奈何一門心思打壓門閥世族,投在他門下的高門大閥如今仍保有實力的十不存一。當初許、黎二人分道揚鑣,許傲便發下重誓,十年之內收復中原。如今十年之期剛過一半,按理說不會這么快動手。以許傲之才,若是再給他十年未必能不能一統天下。”老者回道。
“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高居廟堂,又有幾人能獨善其身。任他許傲滿腹錦繡,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我等小則小矣,一家便是一天下。他們大則大矣,天下便是一家。各有所長,亦各有所短。我慕容馭風戎馬一生,沒能將門楣發揚光大,好歹算保住了祖宗基業。眼看這天下又要亂起來了,你記住,我死后,慕容家再不能走我的老路,大勢未定之前,絕不可胡亂認主。”慕容馭風咳嗽道,仿佛又看見了當年跟隨在自己身后的黎三定。其實在名利面前那些戰場上殺出來的情義又算得了什么。
“寒兒,去日已多,家主打算讓他長駐漠北?”老者問道。
“不是我讓他的去的,是太子殿下,他本人也同意了。”慕容馭風道。
“黎覆?家主這是默許了?”老者有些疑惑。
“現在這個天下是我們的,也是他們的。我們死絕之后,這個天下還是他們的。天下終歸是年輕人的,年輕人的想法我們阻止不了,也不用阻止。只要不危及家族,隨他們折騰去。”慕容馭風感慨道。
“蜀國軍隊越界之事,想必宮內早已知曉,此時仍是隱忍不發,只能是下了更大的決心,陛下雄才偉略啊,這是想在有生之年為他的兒子掃平天下的障礙啊。把那些見不得人的生意都停下,人全都撤回來,撤不回來的,該殺就殺了。”慕容馭風道。
“家朱,生意怎能說斷便斷?就算我們受得了壯士斷腕之苦,朝中那些大人還有宮內那些貴人發起瘋來怎么辦?”老者神色有些慌張道。
“哈哈,皇帝雖然心里憎惡表面也得對我和和氣氣的,我慕容家幾時淪落到要看他們的臉色了?到是你,這些年在中云鎮撈了不少好處吧,一年兩批上等甲胄,最少也得這個數吧。”慕容馭風笑了笑,伸出五個手指道。
“家主,老奴知罪。可是……”老者慌忙跪下。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我幾曾說過你貪財了?你不貪財我還不敢留你,一個毫無破綻之人如何擔當重任?下去吧,按我說的去做。”慕容馭風擺了擺手,似是累了。
“大哥,跟這老不死的說這么多干什么?我是你早就一刀把他殺了。”老者走后,書柜后的暗道中走出一人道。
“殺來殺去的有什么意思,就算我把他殺了,難道皇帝便不會派人來了?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匹夫之勇,難登大堂。若是這世上的事都可以用殺人來解決,天下也就不會有蜀國了,當年的黎三定何人可擋?”慕容馭風語氣有些不善。
“大哥,你知道我最煩的就是這種爾虞我詐的事,讓我攻城略地可以,讓我與那些朝堂之人多說一句話我都會難過的睡不著覺。”說話之人是與慕容馭風同父異母的弟弟慕容通,資質平庸。但是他有個兒子慕容寒,天生的將才,近幾年黎國邊患有一大半都是他平定的。
“我不是讓你來出謀劃策,我只是讓你把剛剛談話的內容轉告給寒兒,”慕容馭風似乎覺自己根本不能于之溝通。
“我一定轉告寒兒,大哥放心。”稍一提及慕容寒,慕容通的臉上便布滿了笑意。
“去吧,許傲那里,暫時不要回絕。”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如果說黎三定的眼中釘是慕容家,那么許傲的肉中刺則是青陽家了。蜀國皇帝許傲,生的玉質金相,器宇軒昂,卻偏偏還帶著那么股書生意氣,不論其他,但從品相上來說已是天下少有,若是在加上他統御朝堂的手腕,則是天下之大,獨此一家。唯一可惜的是許傲不曾習武,非不能,實不屑爾。在這件事上許傲人如其名,否則黎國的天下他早已征服了一半,文武雙全,御領一國,豐神俊朗,世間哪個女子不愛?
許傲一身紅絲龍綢,未戴冠冕,隨意的用黑色布條將頭發系了起來。看完手中折子,不由蹙眉道:“黎三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沉思片刻,許傲御筆一揮,連發兩道手詔,一道往北,一道往南。
黎覆臉上絲毫不見自省二字,只比皇帝寢宮規格略差的太子府到是比以往多了些人,一些在黎國官場不甚起眼,卻手握實權之人。
“三個月都等不了么?”黎覆把玩著手中的一張信箋,而是自顧自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