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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李俶一只手指放到嘴邊,輕聲提醒道。昏暗月色下,他身著便服,四處小心張望著,像是生怕被人發見。
“冬郎這是做什么?”珍珠被他牽著,也隨著壓低了音量。
宴席到了戌時還未結束,李俶卻醉意漸濃,多次伏案醒神也不見轉好,眾臣見狀忙勸陛下保重龍體,李俶也不做推脫,準了眾人繼續歡暢游戲后,就讓珍珠扶著他搖搖晃晃的回紫宸殿休息。
原本是都已經服侍他更衣就寢了的,明明也是眼見他呼吸均勻入睡了的,可等屋內侍從都散盡后,他竟又自己從床上坐了起來,面上無絲毫醉意,不由分說的,就跟做賊似的牽著她出了屋子。
李俶帶她走的是宮中隱蔽小路,路上并沒有什么光亮,除去執勤巡邏的侍衛外,莫說是現在這個時辰,便是白日也顯少有人經過。
珍珠看著李俶發冠上垂下的兩條銀墜,仿佛自己的心也隨著一起跳躍。雖然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做什么,但這種同他一起經歷的冒險與未知,讓她回宮以來千篇一律的生活又起了泛泛波瀾,十足的刺激著她的神經。
走了又一小陣,才算見了光亮。風生衣一早就候在那處,見他二人出現立刻抱劍行禮。他旁邊是早已備好的車馬。
珍珠左右看了看宮門兩側并無侍衛把守,心中奇怪問道:“怎么這里不見士兵把守?”
李俶將她扶上馬車,笑道:“做了皇后就是不同,什么事你都要操心。”
珍珠一邊整理凌亂的繁絮衣裙下擺,一邊回道:“哪里比得上冬郎,明明都醉了的人,如今卻又要出門夜游,風生衣既是在這兒候著,這一路上又未見衛兵一個,定是你早做了安排的,我這心確是白操了。所以這是冬郎白日同我說的驚喜?”
李俶笑而不答,攬過珍珠肩膀,閉眼假寐。
夜晚的馬車內漆黑一片,珍珠也難以理論一二,靠著他就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恍惚間她做了個夢,夢見他在吻著她,那滋味讓人很是舒服,可當她剛想抱住他,同他再親近些的時候,就被人喚醒了。
珍珠略有失落的睜開眼時,車簾已被掀開,外面隱約的光線照射進來,是李俶在喚著她。
他們靠在一處,距離極近,李俶的臉與她不過咫尺之間,珍珠憶起方才自己的一場春夢,羞的滿臉通紅,半天才說出一句:“到了?”
李俶也不著急,輕笑了一聲:“到了。”
他跳下馬車,向珍珠伸出了手:“這驚喜原本是準備等你生辰再給你的,但我今日實在是忍不住了。”
“冬郎也有藏不住的時候?”珍珠笑道,在看清來處之后更是笑逐顏開,“小木屋!”再轉頭看去李俶,“冬郎說的驚喜就是帶我來這兒!”
她笑的明媚動人,眼睛里都帶著點點星光,她的打扮是最端莊不過的娘娘,可神情卻還猶如那未出閣的少女。一如他們第一次到這兒的時候。
李俶舍不得松開她的手,牽著她一步一步的向屋內走去。
第一次到這里時,也是深夜。那時他們墜下山崖,后有追兵,走投無路時就到了這里。庭院破落,勉強成屋,可他們卻在這破落中擁有了彼此的繁花似錦。
如今這屋子竟也隨著人整齊了起來。坐落有序的木棚內放置著新鮮的瓜果蔬菜,廚具繁多也均備至整齊,從前踏上去吱嘎作響的臺階也早已穩固非常,結實的讓人安心,推開的房門后,哪里還見當年半分蕭條,桌椅床鋪一應俱全,眼見的正是向往已久的閑適之居。
珍珠舍不得放過屋內任何一處,仔細的四處瞧著。
李俶在她身后仔細的瞧著她。
這地方其實早就安排妥當,那時才剛把她從回紇接回,他準備將這兒當做給她的生辰賀禮,可后來她重疾纏身,他本想最后帶她來這兒看一眼讓她了無遺憾,不想中途他又得了老天眷顧……所以這地方也拖到了今天才帶她來。
“忙了一天,你可累了?”李俶問道。
“嗯……”珍珠點了點頭,他不說還好,經他這一提醒確實是有些累了的。
“這里有換洗的衣服,今晚我們就在這兒住下了。”李俶說著指了指門后備好的兩套衣物。
“在這兒?”珍珠很是高興,可想了想又道:“那明日早朝你……”
“封后大典,普天同慶,明日哪來的早朝。”
“冬郎這分明就是借著由頭故意而為!”
“可這由頭我一輩子也就只能用這么一次,娘子就不要教訓了。”說著將一套粗布衣服遞給珍珠:“來,先替為夫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