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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小鎮中的人家休息得早,才一會兒,便只聞犬吠之聲,回蕩在夜色之中。
步崖靠著一處農家房檐,悶悶的喝著酒,腳下還七零八散的躺著些酒壺,看來已經喝了不少,只奈何常家酒并不烈,喝了這么多依然沒有醉意,目光還是清明得很。
步崖有些煩躁,舉起酒壺又想灌一口酒,舉到嘴邊時卻被一只素手接了過去。
“一個人喝酒在這喝悶酒有什么意思,為何不叫上我?”南歌喝了一口酒,皺了皺眉,還是咽了下去。
步崖并沒有搭理南歌,摸到腳邊一壺未開的酒,解了封,繼續喝。
南歌見他這般模樣,也沒說什么,只是擇了個好地坐著。
南歌和步崖在一起的日子,平日都是步崖變著各種花樣逗南歌開心,今日卻要南歌哄,實在是讓未曾侍候過人的南歌犯了難。
一時找不到話說的南歌,也只好悶悶的陪步崖喝著酒,只是這酒的味道......讓南歌不禁想喚海棠將以前九樹托人帶給她的良釀送過來。
“輕歌......”步崖道,卻沒再像平日里喚她小鴿子。
“嗯......”南歌沒想到是步崖先開了口,只是聽聞步崖喚她輕歌時,眉頭蹙了蹙。
“你......當真想將我趕走么?”猶豫了好久,步崖還是問了出來,不過神色間,也黯淡了幾許。
南歌聞言不禁一笑,果然。
“何出此言?”雖然知道里情,南歌還是忍不住問。
“你將我趕去終南山作甚,莫不是我平時太吵了?那我便安靜些,我保證以后不鬧。”
“呆子!”南歌笑道,“我知曉,你并未放下心中執念,執念這種東西,若是能輕易放下,便不喚它執念了。”
步崖垂眼,睫毛在面上打上一成陰影,并未說話,也算默認。讓一旁看著的南歌心里不禁腓腹,一個男子,長這么長的睫毛作甚,心雖這么想,嘴上還是說著正經事。
“終南派能稱之為天下第一仙派,也不是亂封的,或許,你到了終南山,聽那些道人或是派中弟子的見聞,多多少少,能找到你于這世間的聯系,也并非,是想讓你走。”
“我自然是知道其中道理。”步崖悶悶道,但語氣也松了很多。
“既然知曉,為何不去?”
“只不過膽子小了些,并不敢賭罷了。”步崖長呼一口氣,又喝了一口酒。
“賭?你賭什么?”南歌有些好奇。
“沒什么......”步崖終是帶了笑,沖南歌搖了搖酒壺,“小鴿子,難得你喝一回酒,咱們今夜便飲個痛快,一醉方休!”說完自個兒先喝了起來。
南歌沒有與他一起喝,只是默默的看著步崖,步崖雖然在笑,可怎么笑,都感覺是苦的。
南歌知道,這酒步崖是喝不醉的,但也由著他喝吧,南歌也不知道,為什么看到步崖這般模樣,心中會有些堵。
“你......當真不去終南山嗎?”
“不去......”
“為何?跟在我身邊,并不會有什么消息。”
步崖用南歌以往都沒有見過的神色,靜靜的看著西邊的月,好久,才將目光轉向南歌,“你是我迄今為止,唯一讓我有熟悉感的人。”
南歌的眼瞼動了動。
“小鴿子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一句話嗎?”
“什么話?”南歌問。
“我說過,你去哪,我便去哪。”
“......”
“大丈夫說話一言九鼎,小爺我自然不會食言。”
南歌輕笑,“你若要去,我也是不在意的。”抬眼卻見步崖正盯著自己。
“小鴿子,是真的不在意嗎?”
南歌不知怎的,居然被步崖盯得有些發慌,呡了一口酒,借此擋住了步崖的目光。
“還是有、有一點在意......”
哪想步崖聽到南歌這句話卻笑了,笑里帶著滿滿的都是愉悅,周身的低氣壓竟散了不少。
“我就知道。”步崖眼里嘴角都含了笑。
南歌有些不明白,步崖的情緒為何變得這么快,“你笑什么?”
“高興自然就笑了。”
“......”南歌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接這個話了。
皎潔的玉盤于云中穿梭,躲了進去,又露了出來,一時間大地一會兒明,一會兒暗,來回交替著,就如此刻南歌的心,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個想法,終是幽幽一嘆,罷了。
“你說過,我去哪,你便去哪?”南歌又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