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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季夏對于東京塔的印象僅在于越前南次郎當初帶去美國的那本相冊上,那張照片應歲月的要求已經完全泛黃,后又因被越前南次郎揉捏多次而變得模糊不清,只能大致看出個塔的形狀。
當時的越前季夏兩歲,那一年倫子第二次懷孕,那只尚未出生的小寶寶就是越前龍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當時還在懷孕的倫子情緒特別不穩定,非常多愁善感,每當洛杉磯的那輪圓月滿月時,倫子就會醒來,然后搖醒身邊熟睡的越前南次郎,向他訴說心中對家鄉的思戀,當時越前南次郎的心情我們暫且不表,在倫子的這種情況持續兩三個月之后,越前季夏發現家里突然多出來很多關于日本的人文風景照,其中就有那張東京塔的照片。
她已經記不清幼時首次見到東京塔的心情,或者是震撼,或者是莫名的熟悉,又或者是一見鐘情,但她記得,就是從那時起,越前季夏心中有個執念,那就是——東京塔。
站在東京塔的最頂端,越前龍馬努力忽視掉腳底下的高度,他昂起頭,看著旁邊一臉得償所愿的少女,越前龍馬是不能理解自己姐姐的執念的,還是個半大少年的他只是不解:為什么有著輕微人群恐懼癥的越前季夏不惜冒著被東京人流壓抑的透不過氣的不適感依然要跑到這邊來看東京塔?在十四歲的中二少年心里,他的生活還是一切以熱愛的網球為主,所謂情懷,完全不存在!
“姐姐為什么要來東京塔?”思索良久,他還是將心中的疑問提出來。
越前季夏收回眺望的目光,偏首看著龍馬少年百思不得其解的煩惱樣,輕笑出聲:“你就當,我是為了捍衛一個作為東京人的尊嚴吧!”
“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龍馬少年給了自家姐姐一個白眼,這么明顯敷衍的理由給三歲之前的他聽還差不多。
見龍馬臭臭的臉色,季夏意識到小少年再次不滿了,決定不再逗他,正經了自己表情,才開口:
“那,龍馬為什么一直以來都那么熱愛網球?”
為什么?越前龍馬答不上來,他征愣著,說起來,他好像從來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為什么自己要拼命的打網球?為什么要拼命地贏?僅僅只是為了獲得勝利的快感?絕對不是!他不記得是怎樣開始拿上網球拍的,也淡忘了第一次揮拍、第一次擊球的感覺。當他有自主意識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不斷地追逐那顆黃色小球了,在那過程中,他覺得很快樂,最初比賽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贏,只是想找一個能和自己打個痛快的對手。那么說到底,一直以來讓他堅持到如今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越前季夏見他一臉茫然,皺著兩條眉毛,似乎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人生大事,只覺好笑,她又伸手戳了戳龍馬的臉,嗯,手感良好。果不其然,立即惹來一頓白眼,季夏面帶笑容,寵溺的看著他:“怎么樣?想不出原因是嗎?”
“切,明明一開始是我先問姐姐的。”少年不甘心的反駁季夏,窘迫的拉低再拉低自己的帽檐。
越前季夏把手肘撐在防護欄上,身子微微向前傾,但還是處于安全線之內,她閉著眼,感受著來自高空的洗禮。有風的纏繞,有云的流動,有人的喧囂,有身旁血脈相連的溫情,也有周圍互不相識的陌路,但這一切的一切,都構成一副人間畫像。
越前季夏睜開眼,這時,她才開口:“龍馬,其實這世間有很多事情,你不一定要究其原因,也沒有那個必要,就好像,你已經忘了當初打球的初衷,也不清楚讓你堅持如斯的根本,但是,你就是放不下,也不停歇,不明其因,但甘之如飴。”說到這里,她停了下來,回首見那少年依然一副懵懂樣,季夏暗想,也對,就算打球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中二少年,哪能聽得懂這些淺顯道理,便讓自己的話說的明白些:
“簡單來講吧,最初是爸爸不顧你的意愿強硬的訓練你打球,可是日子長久了,你也不會再去追究,到底是老爸讓你打球還是你自己主動的打球?只知道,現在的你沉浸在這項運動里面,到了這里,這完全就已經是你自己的事情了,無關當初爸爸的舉動。所以,我問你為什么打球你卻回答不了我,因為,有些事情過得太久,連你自己都理不清原因。”
龍馬聽完這一番說辭,心中明朗,那條他抓不住的線被他姐姐很輕松的揪了出來,但是:“所以,這和我剛剛問你為什么來看東京塔有什么關系?”少年在心里唾棄自己,這種在無形之中被自家姐姐帶溝的行為一定要制止!
“當然有關系,既然你回答不了為什么打了這么多年的網球的原因,我自然也會回答不了你為什么我要來看東京塔的原因啊!”
“姐姐方才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不要做什么事情都去追根究底的,想做的就做嘍,不需要給自己找一個出發點,你要記住,只要在不影響社會秩序以及危害社會的情況下,你想做的,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
越前龍馬看著語重心長的對著他一本正經忽悠的姐姐,徹底爆發:“說到底,你就是在欺負我沒有你讀的書多嘛!”
“哎呦,這句總結的還不錯,值得獎勵!”
龍馬少年:“······”他要替他未來姐夫默哀三秒鐘。
姐弟倆斗嘴吵鬧了半天,才靜下心來看風景,東京時值六月,但是還算不上多么熱,只是臨近正午,呼吸之間難免會有些炙熱的空氣,但并不影響人們觀景的心情。此刻的東京塔已經聚滿了人,但因有人數限制,并不顯得擁擠,季夏看著周圍形色各異的人,有學生,有上班族,有分不清是哪國的外國友人,有把守進出口的保安,···真像一個裝在盒子里的迷你社會啊,季夏心想,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越前龍馬的旁邊坐著一對中年夫妻帶著一個大約三歲的小女兒,她長得很可愛,那雙水潤的大眼睛自龍馬坐下來開始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小眉毛皺啊皺的,那樣子倒像是在苦惱些什么,把一直在暗中觀察她的季夏給逗笑了,不知道小小年紀的小姑娘在想些什么?而且還是對著她家那個貓王子···
小姑娘趁自家父母不注意的時候,迅速的跑到龍馬跟前去,腿雖短,但穩當。越前龍馬睜著一雙貓眼不明所以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盯著他看的小姑娘,而小姑娘也不說話,只是就那么看著龍馬,兩個萌物就那么靜止在那里,互盯,場面十分滑稽。
“阿諾,小朋友,請問我弟弟有哪里不對嗎?你為什一直盯著他看呢?”就在越前龍馬快要頂不住的時刻,越前季夏即時救場。
小姑娘聽到旁邊有人開口和自己說話,馬上轉移了注意力,她看了看季夏又轉頭瞧了兩眼龍馬,伸出一根細嫩的手指頭,指向龍馬,然后脆嫩的聲音響起:“貓咪!”
越前季夏:“噗····”
越前龍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