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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是非要把我們轟出去不可,走吧,這里也是不能待了。”
穆琰又恢復了一貫的淡然,神情平靜:下頭的這波人倒是打了好算盤,引自己來了這處四面不靠的獨樓。夜晚風大,正好蓋了他們的行蹤,又順道助了把火勢。內有火患煙撩,外有將兵流矢,困局已成。可惜,人還是來的少了些。
正要護著唐詩奕突圍,她倒一個錯步,一下撲在四方桌前,提著一個瓷壺搖晃。隨后從包袱里翻出一個琉璃瓶,揭開木塞,將其中有些青黃色的液體半數倒入茶壺中,搖勻。
“把這些撒下去,記得,要‘雨露均沾’,自己可別碰了。”唐詩奕叮囑道,將下了料的茶壺塞進穆琰懷中。
想起曾經搜她身,見過的那些稀奇的藥丸,穆琰嘴角顯出一絲笑,也沒問到底是什么東西,只手上運了層力,便見茶壺碎裂,其中的液體洋洋灑灑的落入空中,在火光中映出一點微黃,隨即隱了去。
時刻關注著樓上動靜的將士自然是看到了這一幕。此時,無論穆琰拋下的是什么,顯然都不會讓他們歡喜。
避,是肯定要避的,只是先前占盡了風勢的便利,如今卻是吃了苦頭。繞著身周游弋的風,卷著空中的細霧,任他們如何閃躲,還是糊了他們滿頭滿臉。
見大功告成,唐詩奕自覺往穆琰身上一躍,四爪并用,將自己牢牢的黏在了穆琰的背上,催促道:“走吧!這樓估計要塌了!”
底下的眾人此時正擔驚受怕,不知究竟中了什么招。便見等了許久的兩人越窗而出,也不管許多,紛紛搭箭就射。只是,先前亂了陣腳,這箭陣就不如預想的周到,穆琰只輕巧的騰挪了幾下,就讓這箭雨落了空。
領頭的一邊喊著箭不能停,一邊指揮著手持長矛的將士變換隊形,上挑斜刺,欲讓穆琰沒有借力之處。
眼看先前那一躍的勢盡,長矛更是舞的歡快,誓要將頂上的人刺個對穿。
唐詩奕趴在穆琰背上,緊盯著下方的局勢,見兩人離矛尖越來越近,算準穆琰的落腳點,將自己背后先前頂著的一個鼓凳砸下去。位置不偏不倚,剛剛好凳子腿上的鏤空花紋死死卡住了離兩人最近的一支長矛。
而穆琰,腳順勢一點鼓凳,一借力,瞬時又飄飛出一段距離,離了人群中心。
困局已破,領頭的卻不愿輕易放棄,明知再次截殺的希望渺茫,還是下令追擊。不湊巧,原來體悟半天未見發作,以為穆琰故布疑陣的那些液體,此時生效。
一陣接一陣的奇癢席卷全身,讓一眾將兵瞬間失了步調,只能原地抓撓磨蹭。可這癢,是越撓越癢。原就幾個點有癢感,如今一頓亂撓,連成了片,只覺得全身無一處不癢。
“哎,別撓別撓,靜心,坐下深呼吸,能好受些。不然,皮開肉綻,又痛又癢的感覺可不好受!”
像無尾熊一般,掛在穆琰身上的唐詩奕,時刻注意著后頭的動靜。見藥力終于起效,便松了口氣,順帶好心的對著身后越來越遠的眾人大聲喊道。
“你剛用的是什么藥?”穆琰問道。
他目力極好,剛趁空瞥了一眼,見許多人外露的皮膚已經開始蛻皮,一層一層紅色的丘疹毫無規律的分布其上。看上去不算嚴重,可是見他們那死命抓撓的架勢,顯然這藥藥性不輕。
唐詩奕:“殺蟲劑。”
這的的確確是殺蟲劑,只是這劑量嘛~
當日她為了找這菊酯,害的全無玄沒少吃苦。過敏性皮炎這東西,只有得過的人才知道那癢的欲/仙/欲/死的美妙感覺。
后來還是靠著二師兄,才將這藥提煉了出來,順帶還增強了藥效。沒想到,還沒用來對付蚊蟲,倒是先散播了一把急性皮炎。
“放心,他們至少要癢上四個時辰,夠我們跑路的。”唐詩奕說完,從穆琰背上溜下來,跟著一起運氣疾奔。
眼見穆琰二人就要離了自己的視線,領頭眼神一閃,下了決定,也顧不上后果,從夾衣內掏出一個信號筒點燃。紅色的煙火彈直升空中,亦發出一聲刺耳的嘯音,打破了本就不寧靜的夜。
……
“怎么回事!”
鳳國戍邊軍營的主將軍帳中,一人聽見信號的嘯聲翻身坐起,喝問帳外的親兵。
“報告將軍,似是安頓互市商隊的客棧方向,隱見火光!”
另一軍帳中,被褥整齊的疊在床氈的一側,一人未除甲胄,坐在沙盤前,正隨意的劃撥著什么。沙盤上或輕或重、交叉凌亂的線條,表明了此人內心遠沒表面那么平靜。
此時,信號的嘯聲響起,他的手一顫,差點將沙盤按的翻起。雙眼重重一閉,長呼一口氣,隨即用手將沙盤上的痕跡抹除,拿起一旁的纓槍。
“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