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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琰也不知道是同情或是奚落,還是給唐詩奕準備了一套小姐裝扮,此時頂著的滿頭金釵玉笄隨著馬車的顛簸搖搖欲墜。
眼見已經進了黃石崗的范圍,唐詩奕拋下小情緒,裝著閑看留意四周的風吹草動,內心卻早已不平靜。
踏雪和閃電似乎也意識到了她的轉變,換了先前憊懶無序的樣兒,平穩同步的踏著四蹄。
“別激動,還沒到地方。”車廂內傳來穆琰閑閑的聲音。
“唔?你來過?”唐詩奕稍轉頭問道。
“三年前來過,不過那時候黃石還不是現在這般,自然也沒有黃石寨。”
那年的鈴蘭開的極好,粉白一片,落了滿地的香。他不曾在意,騎著烏騅,意氣風發,將憐人的花兒踩進泥里。穆琰坐在車中,聞著空氣中淡淡的甜膩味兒,居然便想起了那年的景。
“青檀口北側有個不算高的矮峰,視野倒是很好。既然在這里立了寨子,沒道理放棄矮峰這個絕佳哨點。所以我們的行蹤,應該在青檀口附近就被探知了。能在如今黃石城城尹眼皮底下混的匪寇,應不是個蠢笨之人。我們這做派實在有些不尋常,他總該會有些疑心。想萬無一失的吃下咱們,率眾夾道埋伏是上策。既要我們沒察覺,又要隱下眾人,地點就不可能選在這里。”
穆琰繼續解釋道,這一路,他雖偶與唐詩奕拌嘴,但路上情形卻看的仔細。
唐詩奕點點頭,駕著馬車不緊不慢的繼續朝黃石城方向進發。
行了一段,才想起剛才穆琰的話來,反駁道:“什么別激動,我哪里激動了,我這叫緊張。”
還未說完,就聽到車廂里的人提醒:“就是這里,人到齊了。”
“哪兒呢,哪兒呢?”
意識到自己語調似乎太歡快了些,遂咳了一聲,壓下高挑的眉和上揚的嘴,卻克制不住放光的眼睛到處亂轉。
匪寇們很敬業,沒讓唐詩奕等多久,便從道路兩旁的長草中沖了出來。靠前的推著獨輪車堵在馬車前后,靠后的則將這招搖的馬車圍于中間。二十來條漢子,手中各持了一件兵器,在日頭下閃著寒光。
兩馬受驚,高抬前蹄,馬車被帶的一晃,差點將唐詩奕甩下來。
“你們……你們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將內心的熱情澆熄了一些,調整了語氣的唐詩奕版車夫,甚是“驚恐”的看著眼前這些不懷好意的人,哆哆嗦嗦的開口詢問。只等對方,“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一聲大喝,便動手。
沒成想這幫人一聲不吭,領頭的喊了個“上!”就擼了袖子抄著家伙直接干架。十分懂得沉默是金,時間就是金錢這等道理。
唐詩奕也不羅嗦,一個飛踢將懸在頭頂的刀踹飛,抽出身旁的細劍,撲進人堆里。以一對十,戰的有聲有色。守著馬車,寸步不讓。
原在一旁掠陣的幾人見她護車護的緊,而車上之人始終沒有動靜,就料定車中人不會武。于是從各個方向佯裝攻車,引的唐詩奕疲于奔命措手不及。終于被一人尋了破綻,將手中的劍挑了開去。沒了武器,眾人便一擁而上,最后將力竭的唐詩奕擒住,捆綁打包。
制服了這不倫不類的“車夫”,賊人們又聚集在馬車后。
帶頭的一撩云紗,就見一妖媚男子皺眉捧心,病歪歪的斜靠在車內。稍稍一愣神,帶頭漢子沖上前去,將裝病的穆琰提溜了出來。
剛見日光,穆琰便更是緊抓胸口,悶悶的咳了兩聲,原就涂了□□的臉似乎更白了幾分,還顯出了一絲不健康的潮紅。
不帶血色的薄唇一張一合,好半天才漏出了句話:“我們身上沒錢,若是要錢,等我們回府,定當雙手奉上。只求放過我和奕兒。”
唐詩奕在一旁,聽到這一聲軟綿無力,卻又自成風情的語調,渾身打了個顫。卻見穆琰低頭裝著順氣的空當,側頭對著她眉眼一挑。
于是唐詩奕便又抖了三抖。
這畫風多變的!影帝啊!原來最愛演的居然是你!
眾人哈哈大笑:“綁了你們,還怕沒贖金?”
又一陣捆綁,將兩人串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并用黑布條蒙了眼。然后一鍋端的將馬匹和馬車也打包帶走。
“三當家,那小娘皮可厲害,反正是個趕車的,干啥不做了她。就留那病癆子,也好省些心,省口糧。”一漢子用手做了個劈的動作,和一旁帶頭的咬耳朵。
“你懂個屁!那小娘皮再厲害,還能是大當家的對手?趕車的?你見過趕車的穿成這樣?八成是哪家鬧騰的千金尋樂子。”三當家指著唐詩奕說道。
一轉首又看著穆琰:“你也知道那是個病癆子,也不知道挨不挨得過三五日。再說,那長相,你當咱們能留住?省口糧,就看他們這模樣,估計干了這一票,咱們少說可以足足吃他個三五年!”說完,恨鐵不成鋼的剜了先前那漢子一眼。
那漢子聽的頭頭是道,深刻理解了自己的短視,對著三當家的一陣點頭哈腰:“三當家就是厲害,瞧我這榆木腦袋,難怪混了許久,還只是個嘍啰,以后還望三當家多多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