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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課間你就念這個。”
國大附中是連續登上各種海內外中學榜單的中學,校內環境優美,師資力量雄厚,課間活動也豐富,上、下午大課間經常安排演出。以往多是學校藝術部自己組的樂隊、舞團。五分多重的課間操結束后,就是大家看表演的時候。演出演時間久了,演員膩,觀眾也膩,學校就把演出換成了演講。
經過一波票選,沈聽溫當選為‘全校最想聽到的聲音’,于是這課間演講的任務就落到了他的頭上——他要在廣播室的話筒前,朗讀英文原版的名著選段。
沈聽溫拿上書,回到班上,亂糟糟的環境因為他進入頓時安靜下來。沒有人怕他,他從來都不可怕,但就是可以讓喧鬧的人閉上嘴。
他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除了話不多,看上去不太積極,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或許是他太不積極了,就給人一種不動聲色的恐怖感。恐怖當前,沉默,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是身體的本能。
班上安靜了幾分鐘,班主任進門,走上講臺,指了下靠窗最后一排的空位置:“你先坐那兒。”
所有人都看向班主任眼瞅的地方,注視著周水絨進門,然后走向靠窗的位置。
她穿了一身黑,從衣服到鞋,又簡單又工業。她隨周煙,皮膚白,膚質好,素顏臉上面全是膠原蛋白,跟部分皮膚黑黃、滿臉豆的學生一比,她就像是來體驗生活的。
她目不斜視,對這些關注不以為意。
沈聽溫不感興趣,但給面子抬了下眼,然后看到了周水絨的眼睛。
正好有風從窗戶吹進來,不知道是風吹動了他,還是他的注意力本就不集中,他突然動了下胳膊,手肘碰到那本莎士比亞選集,它從桌上掉下去。
周水絨路過,很自然地彎腰,精準地接住那本書,放回到他桌上。
好敏捷的動作,半個班都看到了,小聲議論起來。
值日的幾個女生對視一眼,交換了心思——
她不是去六班,是十六班,他們這個班,高三的實驗班。
班主任說:“咱們班新轉來的外國籍學生,叫,周水絨。”
議論聲變大了,周水絨三個字開始頻繁出現在他們口中。
班主任拍了下手掌:“行了,開始上課吧。咱們把昨天的卷子對一遍,然后講新內容。”
議論聲音戛然而止。
*
晚上,井賀找沈聽溫吃飯,沈聽溫沒拒絕,他還有點意外。他從小學就聽過沈聽溫的名字,但一直對不上號,后來倆人上了同一所高中,這才有機會認識他。
沈聽溫這個人話很少,照理說他這種學習好、有錢,看上去還低調的人是最容易被霸凌的類型,但就很奇怪,學校里那些擅長拉幫結派、搞動作的人從不找他的麻煩。因為沒有見過沈聽溫跟這幫渣對峙,所以誰也摸不清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也就沒人敢跟他做朋友,井賀算是第一個。
為什么說算是?因為只有井賀認為他跟沈聽溫是朋友,其他人都不這么覺得,他們都覺得井賀是舔狗,沈聽溫愿意搭理他完全出于同情。
井賀叫沈聽溫吃飯叫了三年,他答應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出來。這一次他沒抱希望,就隨口一問,沒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飯桌上,他問沈聽溫:“
出國的事弄好了嗎?”
“誰說我要出國?”
全校都知道,他這學期上完就出國了。井賀搞不懂了:“主任,班主任,科任老師,都說過。”
“我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