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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
“大人,門外有一女子求見。”小卒輕輕扣著書房的門說。
屋里,郭世名正與姜思道議事,聞言便說:“女子?”
“是的,聽說是從洛陽摘星閣來”小卒立在門外答道。
姜思道看了一眼郭世名,瞧見了他臉上為難之色,便上前說:“大人不必為難,鸞紅既然知道我在這里,躲是肯定躲不過的,讓她進來吧。”
郭世名見狀,點了點頭,對門外道:“引她進來吧。”
鸞紅推開門時,姜思道正坐在椅子上看著她,一抹淚水便在她的眼眶中打著轉,嘴角突然抽搐起來,想要說話卻又怕哭出了聲,只安靜的站在那里。
郭世名走上前去,行了一禮,道:“閣下可是摘星閣的鸞紅閣主?”
鸞紅直勾勾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姜思道,點了點頭,她努力的壓著快要奔瀉而出的悲憤,輕聲的說:“是呢,在下正是洛陽摘星閣的現任閣主鸞紅。”
她故意將“現任”兩個字說的很重。
郭世名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趕忙打了個圓場說道:“鸞閣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快快就坐,我這就去囑咐一下,晚上一定設宴款待一番才是。”
說完便回頭給姜思道使了一個眼神,然后匆匆的出了屋,并輕輕地將門合上。
“終于還是見面了,姜師兄。”鸞紅委屈的皺著眉頭,看著姜思道。
姜思道避開她的目光,將手中的茶杯送到嘴邊,吹了又吹。
“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嗎,你為什么非要這樣對我!”積怨已久的情緒突然間傾泄而出,鸞紅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哭的傷心欲絕:“五年了,我整整找了你五年,就算當初我真的做錯了,這么久了,你也應該回來看我一眼吧!”
姜思道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他看著眼前痛哭的女子,回憶似如潮水:
那一年,鸞紅不顧自己的堅決反對,加入了白首的陣營,并且將自己耗費半生心血的占星儀擅作主張的送給了慕容長司以表忠心。姜思道失望至極,便拂袖而去,再也沒有回過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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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山,子魚齋
一縷微風吹過屋檐,懸掛的鈴鐺便“叮鈴鈴”響個不停,清脆悅耳。半掩的木窗在風中吱吱作響。
娟娘坐在天井的美人靠上,頭靠著紅漆的圓木柱子,正閉著眼睛休息。不遠處的榆樹上,一只百靈鳥叫著正歡,她便微微地張開眼睛,瞇成一道縫,往遠處望去,百靈鳥如孩童般立馬沒了聲響,歪著腦袋看她。
“過來過來”娟娘伸出手,于半空中打了一個回勾。那只百靈鳥便乖巧的揮動著翅膀,落在了她的胳膊上,一雙眼睛水靈靈的看著她。
娟娘用手撥弄著百靈鳥暗黃色的喙,對著它吹了聲長長的口哨,道:“叫喚什么呢?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百靈鳥喳喳的叫了兩聲,便忽的飛到了半空中,不停的盤旋。
娟娘頓覺不妙,立馬從懶散中收回了警覺,一個跨步跳下了美人靠,朝著百靈鳥指引的方向走去。
后山是一處極為陡峭的絕壁,常年無人問津,來訪殷山的客人都是從前山進來,故而關于后山,娟娘也知道的甚少,她一路追隨著百靈鳥,匆匆的趕到這里。
只見百靈鳥落在了一處溪流旁的草叢上,狗尾巴草依舊在風中搖曳。
娟娘見狀,便迅疾地趟過溪水,走至鳥棲之處,只見草叢中赫然躺著一人,渾身是血,看上去是從高處跌落摔傷所致。
她將手放于那人鼻下,感覺尚存微弱的氣息。便顧不得那人一身的血跡,將她抱起,直往子魚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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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醒了”
娟娘自幼隨父學藝,深諳醫術,經過她的醫治,次日那傷者便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傷者躺在床上,努力的睜開眼睛,見身旁坐著一名清秀的女子,便微微張開小口道:“敢問是姑娘救得我嗎?”
娟娘笑著點點頭:“不過您真是天大的本事,居然能越過我們殷山后的虎澗崖來到我們子魚齋,幾十年來,您該是第一人。”
傷者歇了歇氣,眼睛閉了又睜,用微弱的口吻說到:“我......我十四年前來這里見過子魚先生,那時你尚年幼,所以沒了映像。”
娟娘驚詫,問到:“十四年前?您是?”
“我姓南,單名一個奉字,十四年前奉梁國皇帝之命,前來找你父親商討接管煙雨樓的事情,當年你大師兄姜思道還未出師。”傷者悶悶地咳了兩聲,臉色煞白:“這后山的路,就是當年你父親告訴我的。”
窗外的鈴鐺依舊響個不停,一場秋風過后,冬日的寒氣也開始悄悄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