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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還是用上了。”悠悠的男聲自身后傳來,蒼勁有力。
一名白發皓首的老者從簾幕后慢慢走了出來。
而白首卻未轉身,他只淡淡地笑了笑說:“用字如何使得?我只是物歸原主罷了。”
老者就著屋中靠南的椅子坐下,眉眼淺笑,“當初陸郎被你救下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記憶,你這么多年的苦心安排,恐怕早就料到了會有今日吧?”
白首冷冷地笑了一聲,眼中泛著寒光。
“唐十三已經被關了數月,老朽實在不知,為何你想要龍紋玉佩,卻又放走了那幫孩子?”老者突然問到。
白首一反常態的走了過來,隔著桌子與輕翎子并肩而坐,他不緊不慢的說:“你以為于家禍從何起?”
“難道不是你?”輕翎子話音中隱隱地透著一股輕蔑。
白首突然大笑起來。
他起身徘徊在這座不算大的屋子里,良久,說到:“你可能不知道魏鵬手下有一個絕世高手,當年梁陳會戰,以一己之力退三千精兵,你以為有他在,我的人能進于府嗎?”
“絕世高手?何人?”輕翎子睜大了眼睛。
“他叫周四,人稱浪子周,當年梁國第一高手,只是魏鵬死的時候,浪子周沒來救他,這一點讓我困惑了很久”
七月的開封府艷陽似火,濃濃的熱浪夾雜著泥土焦灼的氣息充斥了滿城繁雜的街區。
落子音斜靠在藤椅上,眼中氤氳著濕氣。近些天來,她的身子康復了許多,不似往日的怏怏體態,然而卻又好生多了股怨氣,隱于額首、眉宇,以及一切所能感觸到的舉手投足。
她向來話少,是自小/便養成的性子,所以心中有事總不與人說。
玉兒搖著蒲扇,憐愛地望著自家小姐,畢竟是一起長大的主子,以她對子音的了解,事情的緣由心里似乎明白一二。
落子音心中藏著位公子,自打那年小秦淮的第一眼起,便十分喜歡,她時常問玉兒可否記得那年的花燈,其實她心里明白,自己只不過是忘不掉那位公子,忘不掉他的白衣束發,清淺眉宇,以及身上彌散的那股淡淡的檀香。而她與外人只說那年花燈最美,美過天上月,勝過水中瀾。
自京城會試之后,開封書院清閑了許多,距下一年的入學還有近三月的空檔期。而歷年的這個時候,落夫子總是喜歡乘車外出,去到各地的書院與館主探討學問。而今年他要去的地方是揚州的秦淮書院。
落夫子見子音大病初愈,近些日子又顯的悶悶不樂,心里琢磨著可能是在家待了太久的緣故,所以決定這回帶上子音,也算是散散心了。
落子音聽父親說要帶她去揚州時,憂郁的眼角突然隱約著閃過一絲欣喜,卻又那么微弱,不為別人察覺。
……
……
揚州。
王宥之伏在桌子上,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論語》停在扉頁上已經足足有半個多時辰,他耷拉著眼睛,腦海里還一直回想著前些天在自家的場景:秦晉一臉好意的與自己臥病在床的老父親說著要給自己補習功課的事兒,只把父親感恩戴德的差點沒爬起來給他作揖。
王員外說:“我年過四十膝下才有這么一子,之兒命苦生來便沒了母親,我又是一個心兒極不細的人,所以一直以來都沒照顧好他,如今我已年過半百,身體又多病,想來余日也不多了,只求他能上進些,取個功名,以保日后不會受苦,今日夫子如此關切我家之兒,老夫著實感激之至!”
王宥之正想著,卻聽見秦夫子叫他,便尋聲望去。
“王宥之,我讓你習的《論語》,怎么也不見你讀,你是不是神又出了竅,翻出書院去了?”秦晉坐在講臺的椅子上直勾勾地望著他。
王宥之有些發慌,于是結結巴巴地說:“沒……沒有呢,我一直都在看呢,只是我偏好默讀,夫子聽不到呢。”
秦晉自然知道王宥之無心讀書,卻愛耍小機靈,便又說到:“那你把書合上我來問你,你這半個時辰都讀了些什么內容啊?說與我聽聽。”
王宥之眨巴眨巴眼睛,哼哼唧唧了半天,然后說到:“哦……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秦晉皺了皺眉頭,用手拍著桌子說:“你說說你,你背的那是《論語》嗎?啊?整天就知道淑女淑女的,就不能花點心思記點別的學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