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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伸手撫摩著元芳的臉頰,漫不經心地頷首。
元芳問道:“我看六嬸胖了不少,方才一直拿手護著肚子,還嘔了幾次。莫不是有喜了?”
王氏點頭道:“三個多月了,約莫在七八月里生產。”又奇怪道:“你操心這個作甚”
元芳道:“我想著既然六嬸又有喜了,何不同六叔商議著把聞書過繼給爹娘?”
見王氏愣住了,便又道:“雖說寶福隆如今不怕人眼紅了,可咱家錢莊的生意如今越發紅火,還有那么些莊子和地,沒個兒子承嗣只怕還有人要惦記。”
王氏搖頭道:“前日你出了門,你爹爹同我兩個人想了一整夜。蘭丫頭日后不要她嫁出門,招個女婿入贅,生下的孩兒讓他姓凌。可不是嫡親的孫子么。”
元芳聽了這話,倒是意外之喜,連聲稱好。
王氏瞅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下一句話要說甚,左右不過是二丫頭那點事罷。”
停了一停,又道:“你爹爹恨得咬牙切齒,說二丫頭既是要丟人現眼的去給人當小老婆,便一文錢都不許給他,如今都不許人在他面前提起二丫頭。”
元芳點頭道:“吳家的大姑爺便是謝貴妃的弟弟,兩家極為親密的。謝貴妃同太子這一派終有扯破臉皮爭皇位那一日,結果么,自然是爭不過太子這邊的。”
見王氏不住點頭,便笑道:“娘也不有問我如何就這般篤定謝貴妃成不了事?”
王氏大不以為然:“自古以來,那些個奸妃妖孽甚么的,幾個有好下場,這個還用說么,戲文上都是這門唱的。”元芳愕然,倒無話可說。
王氏接著道:“不用你提著,我也知道。二丫頭她自己的首飾,加上孫姨娘留下的那些衣裳簪釵,也值幾萬兩銀子,盡數給她了罷。銀子鋪子和地這些她卻是挨不到邊的。雖說是正正經經寫婚契,再怎樣也是個妾,我便一文不出他也沒甚好說。”
接著又啐道:“他出了這門便不要再回來,我這屋里沒有給人當小老婆的姑奶奶。下賤胚子,緊趕著去給人做小,便是你和蘭丫頭日后臉上都不好看。”
元芳的意思本是提點著凌員外和王氏千萬不可給吳府送銀子,聽王氏如此一說,便不再絮話。
看余旻睡得正酣,便留下白霜守著,同王氏去到福臻院,花姨娘同蘭芳正陪劉氏和王媛說話,元芳支開蘭芳和王媛,同劉氏說起王媛的親事,果然年家那侄兒便是年登高。
心底有些疑疑惑惑,一時卻又不知哪里不妥,再一想尚有七八年之久,便撇開此事不去想它,仍陪著王氏和劉氏說說笑笑。
自鳴鐘敲了四下,元芳回了榮華館,喚起余旻,仍覺眼花頭眩,拿熱水起了兩個手帕子搭在臉上,又把廚房燉得濃濃的銀耳百合桔瓣湯給他喝了一盅,方才醒轉過來。
收拾停當,王氏使人去尋凌員外,回說早已在外書房睡下了,只得作罷。王大舅和王氏劉氏一直送到大門口,看著他二人上了轎,眾人簇擁而去。
這二人回到米市胡同天已黑了,剛進二門立秋迎上來說:“老爺吩咐讓三爺回來了即刻去外書房。”
余旻便直接往外書房去了,元芳先去余夫人處請安,稍坐了一會余夫人便攆她回房歇息。
元芳回房換了衣服,倒在炕上歪著,白月和沉香上來放了炕桌,便要安放碗箸,元芳擺手道:“中午吃的飯還沒下去呢,這會子哪里吃得下,有什么甜甜的粥拿一碗來吃了就是。”
沉香去了一會,端了一大碗冰糖燕窩粥來,元芳撥出一半來吃了,剩下的命白月拿到小爐子上吊著,等余旻回來吃。
自鳴鐘指到九點余旻才回來,滿臉喜色,一進屋便同元芳說:“今日詹事府發下調取文書到大興縣,將大哥調去詹事府任職。”
元芳聽到“詹事府”三字,腦中突然靈光一現。想起來年登高前一世便是詹事府中的一個低階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