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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聽見“謝貴妃”三字,便如魔癥了一般,直伸著脖子,大張著嘴卻無一絲聲音。
當(dāng)朝有名的賢妃謝貴妃誰人不曉!嘉和二十三年謝貴妃年方十六采選入宮,承寵翌日便獲封才人,第二年便產(chǎn)下皇三子。
太子朱正綱為陸皇后所出,年方十歲已移居?xùn)|宮。陸皇后性子端直嚴(yán)厲,治理后宮秩序井然,侍奉成太后極孝恭,深得太后娘娘的嘉許。嘉和帝寵愛的德妃娘娘,嫵媚妖嬈,深為陸皇后厭惡屢屢斥責(zé),嘉和帝護著愛妃帝后難免生隙。
謝才人承寵之后,德妃娘娘甚是妒忌,幾次尋隙皆被陸皇后所阻攔,德妃所出的皇次子當(dāng)年5歲,嘉和帝甚為鐘愛,不料竟于謝才人生產(chǎn)前半月染上了天花,不足十日便不治身亡。
時值冬日,本不當(dāng)天花疫情傳播的季節(jié),皇宮里得了天花的竟只有皇次子與皇后坤寧宮中的一個太監(jiān)。
謝才人受了驚嚇,提前發(fā)作,有宮人指證是在皇后宮中飲了過量山楂茶所致。
嘉和帝怒不可遏,便要下旨廢后,被成太后喝住。陸皇后受了這不白之冤,急怒之下昏厥過去,水米不進二日,太醫(yī)正惶恐再三,稟明嘉和帝方下了狠方子,才慢慢醒轉(zhuǎn),自此留下病根,懼光畏風(fēng),時時頭痛欲裂,只得終日靜養(yǎng)。
謝才人雖是提前發(fā)作,卻有驚無險的產(chǎn)下一個白胖胖的皇子,皇三子朱正坤的出世可謂一洗帝王家近日的陰霾,不僅嘉和帝大悅,太后也一展愁顏,對這個新得的小孫子越看越喜,索性抱到慈寧宮親自撫育。
謝才人卻也識趣,口口聲聲只道皇三子得皇祖母撫育是天大的福氣,太后娘娘切勿太過操勞,若至娘娘鳳體勞損臣妾萬死難贖。太后娘娘一道懿旨加恩晉為賢妃,位列王德妃和肖淑妃之上。
嘉和帝喪子遷怒于皇后,面對德妃又心中有愧,所幸謝賢妃婉靜嫻淑,善解上意,嘉和帝日愈愛重。
三年后,謝賢妃又誕下皇四子朱正科,嘉和帝親擬圣旨,贊其“延綿皇嗣,德冠后宮”加封皇貴妃。
太后自陸皇后病倒之日起便代執(zhí)后宮,早已不厭其煩,見謝貴妃敬慎謙和,從無逾越。太后便命謝貴妃代掌鳳印,打理后宮事宜。
謝貴妃雖蒙盛寵,卻不驕不妒,侍上勤勉,因皇嗣不廣,請旨將三年一次的民間良家女子采選改為兩年一次。
陸皇后閉宮長居,時時傳召太醫(yī)看診,謝貴妃常親侍湯,對待后宮嬪妃及新晉良人更是仁厚,懲罰之例甚少。執(zhí)掌后宮至今,皇子已有八位,公主六位,滿朝上下,無不交口稱頌。
謝貴妃的父親謝預(yù)達(dá)為嘉和十六年的進士,授職禮部儀制司主事,其為人方正,工事勤勉,上司頗為倚重。
嘉和二十三年謝貴妃初入宮時謝預(yù)達(dá)剛晉為正五品儀制司郎中。謝貴妃日漸得寵,嘉和帝幾次欲加恩提撥謝預(yù)達(dá),皆被謝貴妃攔住,只道不可予人外戚干政口實。
幾番勸阻,嘉和帝感其赤誠,越發(fā)敬重,終以“謙恭厚實,政績卓然”晉禮部左侍郎再擢禮部尚書,嘉和三十五年入閣。謝預(yù)達(dá)的大哥謝預(yù)定原為大同府把總,一路擢升至總兵。
謝貴妃的同母弟謝俊嘉和三十一年殿試位列三甲,現(xiàn)署大理寺左少卿,娶妻鄧氏,為左都御察史鄧聞天之女。自謝英起,謝氏家族子弟入仕者漸多,朝中儼然形成以謝尚書為首的“謝系”一派。
凌員外雖有家資巨富,卻與謝氏差了十萬八千里,若論門第謝家偏房的子弟納云芳都是一個大大的抬舉,遑論謝貴妃的親弟!
三皇子朱正坤今年一十五歲,他自幼便性格果毅,才智過人,嘉和帝深愛之,常曰“此兒肖朕”。
大成朝的皇子年滿十五就應(yīng)封王出京,禮部請封的奏折循例年初便已呈上,嘉和帝留中不發(fā)也不置一言,朝野上下隱隱有易儲之言流傳,萬一此事成真,謝貴妃即為謝皇后,皇后娘娘的弟弟就是國舅爺,日后新帝的嫡親舅舅!
凌家可就一步登天,成了國舅爺?shù)挠H眷,雖然拐了個彎,也勉強算得上皇親國戚,這等好事怎么就落到二小姐云芳的頭上了呢?
元芳冷冷一笑:“她們這是要賣了我,好拿我凌家的銀子去換那潑天的榮華富貴,沒準(zhǔn)兒還盤算著通州舅舅家呢!哼,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白霜還要再問,只聽得車外馬夫“吁”一聲吆喝,馬車停住了。凌勇的聲音傳來:“慈云寺到了,姑娘請下車?!?
白霜給元芳披上披風(fēng),系上昭君帽的帶子,攏好手爐,才推開車廂門,踩著轎凳落地,轉(zhuǎn)身扶了元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