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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非魚沒有說話,對她招手,示意她過來。莫瑤走過去,手中緊緊握著吹雪劍。
“我應該沒有和你說過我這一身病是怎么來的吧。”有些喑啞的聲音,在莫瑤頭頂傳出,莫要抬頭,對上了原非魚明朗的眼眸,一時間竟看得出了神。
莫瑤深知,原非魚的病是他的忌憚,他從來沒有和自己說過,只知道,每日晨起他都會把自己鎖在房間半個時辰,誰都不能進去,連緋雪也不能,他每日三餐后都要服藥,那些藥膳,莫瑤沒有見過。
每時每刻都在隱忍著體內(nèi)的不適,他常年咳嗽,導致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面容消瘦,經(jīng)不得風吹,即使是現(xiàn)在的盛夏,每到夜晚降臨,還是會披上斗篷。這些種種,莫瑤在心中明了,只是不知道,此刻,原非魚為什么主動提起此事。
原非魚并沒有等莫瑤回答他,自顧自的說著。
“你一直問我那本劍譜的最后幾頁為什么總是突破不了。小瑤,其實那就是吹雪劍最高一層——破云。一般人是很難練到那一步的,練到那一步就意味從此天下無敵,當年師父都沒有練到那一步,否則當年的‘天下第一’就是師父一人的殊榮了。但是,有一個人,他做到了,練成了吹雪劍的最高境界,或許是上天開了個笑話吧,那個人在達到最后一層時因為內(nèi)力難以控制,導致全身經(jīng)絡(luò)受損,內(nèi)臟也無一幸免,呵……他還沒有來得及向天下人炫耀,還沒有來得及使用‘破云’打敗一個人,就已經(jīng)成了一個廢人……
“沒錯……那個人就是我,十五歲,我剛剛成為了吹雪閣閣主,不滿足于武功平平,從第一層練到第九層,那時我已然是江湖上劍術(shù)翹楚了,小瑤,或許那時候我就像現(xiàn)在的你一般,不知天高地厚,初生牛犢不怕虎,背著師父試練第十層‘破云’……如果當時我不那么沖動,也不至于現(xiàn)在這樣變成一個廢人,活不過26歲。”
講述者極其平靜淡然,聽者早已淚流滿面。原非魚用著輕松平常地語氣講述著自己的故事,惹得莫瑤又心疼有惋惜。眼前這個平日里總是一副看淡世事說話犀利,老成穩(wěn)重,偶爾跳脫飛揚,惹得莫瑤又氣又愛的少年經(jīng)歷的事情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他才二十四歲,一個相貌俊秀飄逸的公子,有多少女子為之傾心,可惜生命只剩下了短短不到兩年。
莫瑤明白原非魚和她講述這些往事的為的是什么,就是想安慰她不要執(zhí)著于自己配不配得上這把劍,因為沒有人能完全駕馭這把劍,師父是這樣,原非魚也是這樣,如果一味執(zhí)著下去,只能落得原非魚這樣的下場……
“非魚,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以后不會再這樣想了。”莫瑤收起眼淚,表情凝重的看著他,粉面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
原非魚舉起修長的手為她擦去眼淚,玩笑道:“這么大了,還跟小孩子似的,動不動就哭算什么。”
莫瑤聽了,羞紅了臉,撥開他的手,撇著櫻唇道:“真是一個沒心沒肺的白眼兒!”
收回手,原非魚轉(zhuǎn)身,將身影沒入在一片黑暗里,臉上的笑散去,面無表情,心中道:誰都不要為我哭,不值得。
翌日,萬里無云,天高氣爽,是一個好天氣。大早上,客棧下就有幾輛馬車和一群身穿褐色衣服的男子好像在等候著什么,原非魚走到窗前,高興地拍掌。
“這是凌皖劍莊的人馬,看來鹿兄已經(jīng)到了!”
莫瑤不以為然,皺了皺鼻子,悄悄問身邊的緋雪:“這個鹿凌風生得何樣,人品如何?”
緋雪搖頭表示不知,她的確沒有見過鹿凌風,吹雪閣與凌皖劍莊之間的聯(lián)系,一向都是葉楓負責的。
莫瑤心中暗自猜測著,跟在原非魚身后下樓,直到走到客棧一樓的大廳里,原非魚站定了腳,對著一個逆著晨光的男子打照面。
“非魚!好久不見。”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清冽如泉,咬字清晰,只聽聲音就覺得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世家貴公子。
“鹿兄,沒想到你還真的來了。”原非魚又走了幾步,走到那人身前。
順著原非魚遮住的晨光,莫瑤大致看清了那公子的模樣。
俊朗的臉龐上帶著大氣溫和的笑容,一雙星目亦是洋溢著喜悅,嘴角微微彎著,竟然有兩個梨渦一左一右,著實是比女子還美了一番,五官分明,一頭烏黑青絲高束,穿著一身淡藍錦衣,外面是一件蓼藍半衫,身形修長,莫瑤只看到了上半身明亮處,就已經(jīng)在他身上拔不開眼了。本以為原非魚就已經(jīng)是她見過這世上最俊美的男子了,沒想到這個鹿凌風竟然比原非魚還俊美!
莫瑤看得出神,直到原非魚轉(zhuǎn)身向鹿凌風介紹她時,莫瑤才回過神,不好意思的躲過了鹿凌風的星目,胡亂作揖。
“鹿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