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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認為李將軍不會不顧自己的前途的?!敝烊复?。
最好是這樣。
“朱雀,把我的玉晚劍拿來?!?
玉晚劍是母妃生前留給慕瑤的,她的母妃曾是東庭山紫音師父的關門弟子。
朱雀把玉晚劍帶來,放在她的面前。
慕瑤并沒有去觸摸劍,因為她覺得我在這把劍寄托的憧憬又遠了。
“朱雀,我那手持玉晚劍與他試劍于庭的愿望好像不會實現了。”
“公主莫要傷神了,李將軍他不會負了公主您的?!敝烊竸竦馈?
“但愿吧,把它收起來吧,去準備一輛馬車,我要去吹雪山一趟?!?
月色朦朧,露色凝重,打濕了慕瑤的裙袂,這是她第二次上吹雪閣,傳說中這個吹雪閣能掌天下變幻,知曉天地萬事。
“你來了?!彼麕е粋€小孩子玩的面具,穿著玄色長袍,在黑色里顯得詭異無比。
“我來不是因為答應了你說的事,而是有事相求,你不要多想。”
對于此人慕瑤并沒有什么好印象,第一次來吹雪閣是被他五花大綁來的,逼她做下一任閣主,她反感他的故作神秘,反感他的霸道蠻橫,自然也沒有同意他的要求,更不會相信他所說的她是吹雪閣的鎮閣之寶吹雪劍欽點的下一任主人。
他摘下面具,戲謔一笑,“既然是來求事的,那就請去山下登了記,排上半月隊再來吧。”說著,竟然打起來哈欠,欲要關門拒客。
所幸慕瑤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央求道:“就當做你上次綁我上山的賠償不行嗎!”
他思慮了片刻,頷首笑著說:“請進吧?!?
進了吹雪閣,暖氣撲面而來,讓人舒爽了許多,吹雪閣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書,每一面墻都是由書積累起來的,聽原非魚也就是這屆閣主說,這些書都是從盤古開天以來的天下萬事的記載,慕瑤對此不屑一顧,這算什么,能預知前事才算厲害。當她說出這話時,原非魚嚴肅的說,能預知前事的話,這個世界就亂了??粗@些書,她并不感興趣,倒是朱雀,一進閣便把自己主子晾在一邊,拿起那些書看得津津有味。
原非魚坐定后,為她倒了杯茶。
“說吧,今天來到底是什么事?”
“幫我查查李國公的孫子李翀的心上人是誰?”
話音剛落,原非魚眼睛瞇起來,饒有興趣的看著她說,“他不是你的未來駙馬嗎?他的心上人不就是你嗎?”
慕瑤尷尬的喝了口茶,躲避了他懷疑的眼光。他亦是個明白人,哈哈笑了一聲,嚇得她差點嗆住。
“難道他早已心有所屬?這可就有意思了,我的慕瑤公主?!痹囚~朗聲道。
慕瑤放下茶杯,面子有點掛不住了,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是你想的那樣,幫不幫我?”
他起身走到一面書墻前,轉過身說,“幫倒是可以,不過——”話說了一半,他的目光流轉到堂上那把因為我的到來異常騷動的吹雪劍,“但你要答應我接手吹雪閣成為下一任閣主?!?
“這件事沒得商量?!蹦浆幈揪褪遣粚儆诮娜?,她覺得這一生嫁一人,過余生,相夫教子就夠了。
原非魚見她態度堅硬,并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舉起雙手在空中擊了幾下,不一會,窗外飛進一個緋紅身影。
是個女子,緋衣女子在原非魚身前抱拳下跪,卻沒有作聲。
“去京城幫我查一下國公府的李翀的心上人是誰,順便將這個帶給我的故人。”原非魚從袖間取出一個信箋竹筒交給緋衣女子。
緋衣女子轉眼又從窗外飛出,行云流水,來去無影。
“想不到吹雪閣高手如云啊?!?
原非魚搖頭一笑,仍舊是那個話題:“若你接管了吹雪閣,這些高手任你差遣。”
慕瑤是不會答應他的,收回目光,看了眼正看書看得入迷的朱雀,心中了然,不由開玩笑道:“我總懷疑你們的吹雪劍是不是找錯了主人,現在我倒覺得,朱雀才是那個真正的吹雪劍之選?!?
原非魚對她的玩笑并不生氣,反倒也似她般戲謔道:“我倒希望吹雪劍選擇的是朱雀,那樣我也少費些腦子?!?
“原閣主年輕氣盛,精力充足,還怕什么。”話一出口,原本還面上掛笑的原非魚瞬時便沉下臉,臉上蒙上了一層冷漠。
慕瑤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原非魚這么著急喂吹雪閣找下一任閣主,莫非就是因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癥不久于人世?這樣想著,慕瑤反倒開始理解原非魚的迫切心情了,可惜,吹雪劍找的人選并不是一個有資質能擔當吹雪閣大業的人,如果真如她所想,那么日后吹雪閣在江湖上的地位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因說錯了話,慕瑤自覺尷尬,等著原非魚下一刻趕我出閣下山,良久,原非魚對朱雀道:“閣中雖不及皇宮,但也能講究住一夜,你去隨便找一間給公主休息吧?!?
轉而又對她說:“在下有些疲憊,就先告辭了?!?
突然的生疏讓她猝不及防,她還有好多話想和他聊呢,都怪自己說錯了話,真是愧疚得很。
他拂袖離去,背影在黑暗中一點點消失,最終散入無盡的黑夜。
慕瑤低眸發現了方才原非魚看的那本書——浮生淺。
開篇第一句話:萬事萬物,因果輪回;浮生淺淺,皆有天命;得兮失兮,不悲不喜;來兮去兮,不悲不喜。
好一個浮生淺淺,皆有天命。那李翀如此待我,是天命?吹雪劍選擇了我,也是天命?所以人們常說天命不可違,逆改天命便是大逆不道,這也正是吹雪閣處事的底線。
合上書,慕瑤再次看到書面上的三個行草大字,內心更多的是肅然起敬。
收回思緒,對身旁的朱雀道:“走吧?!?
朱雀不理解,問道:“走?去哪?”
她打量了一眼四面書墻,嘆了口氣:“算了,還是在這里住一晚吧。”
朱雀聽了高興地回:“哎,我馬上去后院去收拾房間!”
本來想連夜下山回宮的,就在起身的那一刻,心里似有一處融化了,就當目光注視在四面書墻時,難道,自己真的是屬于這里的?還是無形中又一股力量把我留下?無從解答,此刻,或許只有堂上那把一直在跳動的吹雪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