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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淺嘆氣,“或許吧。我沒事,過陣子毒性散了就沒事了,不用擔心我,端華。”唐淺看了遠處,一直監視她的禁衛軍。那些人,直接聽從蕭梓衡大將軍,實則是安和帝姬的親信。獲得了皇帝的準許,護衛而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我該回去了。”唐淺說,“至少現在,你不要被牽扯進來。端華,日后,或許只有你能幫到我。”
唐淺并沒有哄騙上官端華。新帝登基后,曾經隨著墨無痕一同流落在外的安和帝姬也被接回王城。一年的苦難,讓原本就與安和帝姬親近的皇帝,覺得十分虧欠自己的長姐,于是,將蕭梓衡執掌的部分禁衛軍,直接給墨無憂調配,安和帝姬終于名正言順得到期望已久的兵力。加諸控制了內宮,如今的安和帝姬,一人之上,萬人之上,連掌握王城三分之二兵力的上官家都要忌憚幾分。
“我答應你,若沒有和你商量,一定不會輕舉妄動。有需要,隨時找我。”上官端華順著唐淺的目光看過去,這樣說道。
那樣,對于唐淺而言,已經足夠。
唐淺沒有告訴上官端華,關于手上□□的真相。那□□,已經折磨得她多日無法入睡。□□很惡劣,在入夜漸涼的時候,才開始發作。尤其是常人最需要休息的時刻,發作得最為厲害。
在疼得最厲害的時候,唐淺開始酗酒。她沒有太多嗜好,只是喜歡收藏酒。長寧侯府雖然簡樸,但地窖里卻收藏著許多酒。
不同于梧桐城中貴族少年與官員們品酒的雅好,講究氣味、產地、年份,唐淺收藏的酒,皆是烈酒,以能將她灌醉為篩選標準。
在入冬寒冷而痛苦的深夜里,灌醉自己,是唯一能入睡的方法。
但這樣的方法,畢竟傷身。唐淺的臉色越發蒼白,幾乎看不見血色,身形也日漸消瘦。冬天穿得厚,外人并看不出來,但林子澈卻注意到。
在王城中,林子澈與梅以瑾一樣,被天子禁止接觸唐淺。每每試圖靠近,都被禁衛軍阻擾。直到唐淺已經露出病態,絡繹擅作主張對守衛長寧侯府的禁衛軍施壓,林子澈才能進入侯府。
唐淺已經不太清醒,但是能感覺林子澈進來了。她一開始還覺得有些疑惑,不知道墨無痕何時解除了林子澈的限制。林子澈對她說話,她卻聽不清楚。
后來,再醒過來的時候,她睡在自己的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林子澈在外面,和誰說著話。視線聚焦,唐淺看見自己身上插滿了細細的銀針。
滿屋子都是藥味。
林子澈進來,說話終于清晰可聞。
“霍大夫說,你中毒已經快半月,幾乎入骨。”林子澈臉色難看,“即使是霍大夫,也需要時間找到方法才能根除。怎么回事?”
“霍大夫不是已經告老了嗎?”唐淺神智仍然不太清醒,答非所問。
她想起小時候,這樣躺著的,總是唐澈。然后在門外與霍大夫打探手足病情的,則是自己。
如今居然反了過來。
“霍大夫仍住在梧桐城,原本準備春天的時候回鄉。聽到是你病了,同意過來看看。”林子澈坐在了床邊,看著凄冷的長寧侯府,“太過分了,這些奴才,連你的炭火都克扣!”
唐淺無奈笑了一笑,即使不參與政務和宮中事務,踩低走高的道理,她也懂得。
失去了天子的寵信與兵權,自己這個長寧侯,連皇帝的奴才都不如。
“還好,我已經習慣寒冷了。”唐淺說道,“我沒事。”
“阿淺,你再忍耐一陣子,我一定找到辦法,送你離開這里。”林子澈說得十分用力,每個字都帶著執念,“你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唐淺苦笑,“等天子已經沒有興趣折磨我的時候,自然就能離開了。放心,阿澈,我能忍得住。”
她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墨無痕了。
皇帝對她不聞不問,一點也不再上心,仿佛將她遺忘。
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心也很快,不會這樣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