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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無涯不僅解了唐淺的圍,還有景帝的。
被朝堂看好的皇子提出削減宮里用度與財政開支用來賑災,而首當其沖被削減的,就是大捷歸來的薛若曄與云霆部隊。
墨無涯心思縝密,深知景帝憂愁的,不僅是國庫空虛無法救濟災民;更多的,蒼山衛出人意料的大捷。深得民心的云霆帶領大部分同為平民出身,迅速平定山南因饑荒和貪污而作亂的暴民。
蒼山衛此次出征,原本預計至少要半年。但云霆帶領的部隊抵達山南后,雖然在朝臣的意料中停滯不前兩個月,毫無進展,正當朝堂感慨一群平民的軍隊果然無法鎮壓暴民時,血腥而迅速的鎮壓,結束了□□。
唐淺一時也不相信,這是她稱作大哥的云霆所為。
返回的軍隊縱然失了民心,但軍功依舊在那。而墨無涯的方案,以賑災之名削減賞賜,合情合理,權勢如云霆,亦或是薛家,也無法提出異議。
連景帝也是大悅,一時朝臣稱頌皇子聰穎,心系百姓。
薛若曄和云霆班師回朝的時候,唐淺都在當值,所以一時也沒有時間去拜訪云霆。
倒是薛若曄先邀請了唐淺。
薛若曄一回梧桐城,景帝嘉獎少年有為,一舉平定青芒山四千匪徒,不損一兵。同是駐守北境,長寧侯帶兵每每迎接妖獸都有損耗,尤其是三十四年大捷前傷亡慘重。而薛家監軍年紀輕輕初到北境,便能不費一兵一卒,直搗黃龍,于是加官,從五品監軍文職,晉升至兵部正三品侍郎。
薛家嫡長子如此出息,同樣是正三品,甚至比長寧侯的二等軍侯還快了半年,于是薛府大宴,邀請百官同朝一同慶祝。
唐淺難得休息,原本不想去湊這個熱鬧,無論對方是否是犯了云中衛忌諱的薛若曄。但是薛家的邀請函,武威侯府,長寧侯府,相府各一份,唐相爺公務繁忙自然不可能出席子侄輩的慶功宴。若是她不去,唐家僅剩武威侯府出席,太過不給面子,因而不好推辭。
唐淺隨堂兄唐誠與唐諺一同出席,只是送去了賀禮,薛若曄忙著應付各家貴族公子與同僚的祝賀,而唐家素來低調,所以主人家一時沒有注意到她。
唐淺不喜歡文人在一起寒暄客套的場景,拜托了唐誠轉達祝賀之后,準備先走。跟隨的楚陳和白方已經安排好車馬等候。
“唐謙你準備先走嗎?”唐諺與唐淺年紀相仿,性格開朗,因而也和唐淺更談得來,一般二人都是直呼其名。
“禮也送到了,客氣話有誠哥呢,我又留在這做什么。”唐淺壓低聲音,如實說道。
她不喜歡這種客套的場面,有時她也慶幸,自己扮作唐澈,入的是武職而不是文官。
“那我也和你一起走吧,這些人一說起來就繞圈子,沒完沒了了。”唐諺跟上唐淺,這樣說道。
“怎么,不怕伯父知道了,責罰你?”唐淺說笑道。
同為唐家,家教甚嚴。而武威侯是世襲的武職,管教孩子起來自然比相府更加嚴厲。幼年時同樣是偷偷溜出唐家到市集玩鬧,兩家大人發現后震怒,唐淺唐澈不過最多是跪著抄寫家訓和禮法,而對面武威侯府則總是會傳來小孩被打軍棍的慘叫。
唐諺神色幾乎不可見地抽了一下,想起小時候同樣被罰,兩家的教訓卻截然不同。武威侯府動輒板子伺候,而唐諺兒時性格活潑,自然沒少挨,因此印象深刻。
“哪一次我們兩家不是一起罰。”唐諺說,“就算父親說我失禮人前,有長寧侯頂著呢。”
唐淺剛想說唐諺膽子變大了,被人打斷,卻是這個宴會的主人。
“長寧侯!”薛若曄在宴會廳外,追上了唐淺。
“長寧侯這可是要走?”男子高過唐淺幾乎一個頭,身材不像楚陳等武官健壯,但也修長勻稱,想來會十分討女孩喜歡。
“還未恭賀薛大人高升,只是本侯近日執勤,乏累不堪,還望大人見諒。”唐淺毫無表情寒暄道。薛若曄在北境之時就是天子監軍,官位只比她這個末等軍侯偏低。如今返朝加官,已然和唐淺平齊。
縱然她再不想耗費時間,該有的寒暄唐淺依舊不會少。
而另一邊,文官世家的薛若曄,卻似乎完全沒有將貴族間的禮數放在心上。更像是著急著出口,急切等著唐淺的回答。“長寧侯為何將我調離云中衛!”
薛若曄崇拜唐謙。
那個少年,美麗而堅韌,是北境最鋒利也最奪目的劍,耀眼得燒灼著北境每一個云中衛將士的眼。
也包括他。
薛若曄自己也不知道,對于唐謙的崇拜,是從何時開始。是少年身先士卒上陣殺敵,亦或是風度翩翩應對外商?當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眼,是如此急切追隨著少年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時,薛若曄也絕望感覺到,自己與唐謙的距離。
同為貴族的少年看著他的眼神,禮貌而疏離。
那是軍功顯赫的侯爺,身邊的十三騎,每一個都是殺敵無數,以一敵百的將才。
薛若曄曾經認為,若是他也有那樣的軍功,是不是,唐謙就會多看他一眼了?
一念成錯。
他不顧龍子桐都尉的勸住,重新安排長寧侯的布陣,不費一兵一卒,全殲青芒山四千匪徒。他并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部署比唐謙優秀,而是希望,此一役后,長寧侯的眼里,能夠有他。
戰報上奏天家,數月后,等來的,卻是讓他調離云中衛,高升兵部的詔書。
那是父親當初忍痛送他去北境時最希望的結果,也是諸多弟弟們所羨慕妒忌的恩賜。但是薛若曄將詔書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