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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淺看著眼前看似柔弱的少女，聰慧而執(zhí)著，忽然在一瞬間，很羨慕唐汐。

可以這樣，名正言順追求心中所想。

而她少女時的那個夢，和梅家公子曾經(jīng)的婚約，以為從此可以依靠的男子，和那年的滿樹梨花一般，早已在北境的霜雪刀劍中，褪去歡愉，僅剩滿樹素縞，斑白模糊。

“哥哥你弄亂我頭發(fā)了！”

唐淺揉亂少女的頭發(fā)，“小小年紀(jì)，口氣倒是不小?！?

唐汐終于從唐淺手中掙脫開來，“唐家大少爺十一歲鎮(zhèn)守北境，十四歲少年封侯，十六歲官拜禁軍副統(tǒng)領(lǐng)。哥哥如此，汐兒怎能和世俗女子一般?！?

唐淺極為少見到，如少女此時般堅(jiān)定的眼神。

“哥哥，你要幫我。”

“好。”唐淺答應(yīng)著。

五年后，唐家二小姐婚禮上，鮮紅的綾羅從王城之外的相府一路鋪陳到了梧桐城外。那場由新帝做主，是相府恢復(fù)元?dú)庵髠涫懿毮康氖⒀纭６茰\不曾想到，那個時候的她，已是帝王的囚鳥，深陷禁宮。連唐汐的婚禮，也只是匆匆一瞥。

唐淺與劉少卿交接完職務(wù)，直接去了鳳棲宮。

朝賀上帝王許以唐謙禁軍副統(tǒng)領(lǐng)之職，實(shí)則是降了被認(rèn)為護(hù)駕來遲的劉少卿的官。劉唐兩家姻親，劉少卿倒沒有表現(xiàn)出生氣的樣子。

唐淺依舊被攔在鳳棲宮門外，侍衛(wèi)是一如這半個月的回復(fù)：崇光皇子貴體抱恙，不見任何人。

朝賀宴后，墨無痕對外一直稱病，即使唐淺是皇子伴讀，沒有墨無痕的宣召，也進(jìn)不了鳳棲宮。

金殿上妖獸傷人的畫面太過血腥，受到驚嚇的皇子與貴族也不少，御醫(yī)署已經(jīng)忙得一團(tuán)糟。只是唐淺覺得，墨無痕不像如此脆弱。

“侯爺，真是對不住?！兵P棲宮侍衛(wèi)長洛繹看著唐淺的沉默，略帶歉意道，“殿下的脾氣您也是知道的。”

崇光皇子脾氣喜怒無常，又得皇帝寵愛，誰也招惹不得，鳳棲宮的侍衛(wèi)和婢女更是深知主子的性子，小心翼翼。

長寧侯如何威武擰斷妖獸喉嚨在深宮里也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之前眾人因唐謙外表溫柔且性格謙和而看輕這位少年侯爺?shù)膽B(tài)度也一時大改，洛繹有些為難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都說唐家家教甚嚴(yán)，長寧侯性格溫和，唐謙果然沒有辜負(fù)眾望，也沒有為難洛繹。

“長寧侯？”

唐淺轉(zhuǎn)身，看見一身宮裝的鳶語。

“奴婢見過長寧侯，侯爺可是來找殿下的？”

“是，本想探望殿下，”唐淺回答，“只是殿下似乎不想見唐謙?！?

“侯爺別誤會?！迸偾尚︽倘唬暗钕逻@半個月，除了陛下召見，連長公主都不見。況且，”女官的眼眸半垂，“殿下此時，也不在鳳棲宮中?！?

唐淺疑惑起來，聽鳶語繼續(xù)說，“侯爺可去過司天監(jiān)的觀星臺？殿下心中煩悶時，總會去那兒?！?

“多謝姐姐告知?！碧茰\道謝。

女官依舊是禮貌而美好的笑，“侯爺這是哪里的話，侍奉殿下，是奴婢分內(nèi)之事。只是侯爺，殿下的性子您也清楚，這些年來也沒人能像侯爺一樣待殿下?！?

墨無痕惡劣的性格和帝王的寵愛，注定了他的無法無天。唐謙之外，鳶語見過不少貴族家少爺被墨無痕刁難，連備受景帝疼愛的燕貴妃的弟弟也不能逃過。但只有唐謙，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侯爺，皇命在身也好，唐家忠君教養(yǎng)也罷，他是唯一一個，能毫無畏懼站在墨無痕面前的人。

墨無痕似乎隱隱約約，開始意識到，唐謙對于他的特殊性，還有，他多么依賴唐謙，即使他從來沒有說出來。

鳶語自幼入宮，五年前跟隨教養(yǎng)嬤嬤侍奉墨無痕，她清楚主子的喜好，甚至是墨無痕一個眼神的含義。她總是能比墨無痕更清楚知道主子需要什么，喜好什么。

此時面對唐謙，鳶語更是如此。

“還望侯爺體諒殿下?！?

唐淺在觀星臺上，見到墨無痕的時候，才體會到鳶語話語的含義。

已是暮色四合，位于王城中極高位置的觀星臺，卻俯視整個梧桐城的萬家燈火。貴族的府邸燈火正在逐漸亮起，街道也輻射開來，明明暗暗。而東西兩市的酒肆畫舫早已花燈明亮，勾勒出穿流不止的人影。

大昭最大的禍患姑夜國在戰(zhàn)敗之后稱臣，之后雖然周邊小國偶有侵?jǐn)_，并不妨礙大昭的大國安定。梧桐城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取消了宵禁。

而與萬家團(tuán)圓燈火和樂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男子落寞的表情。

“微臣唐謙，拜見殿下。”唐淺行禮。

“鳶語那丫頭告訴你，本宮在這的？”并沒有回頭看唐淺，墨無痕只是這樣說道。

“是?！碧茰\如實(shí)回答，“殿下怎么沒侍衛(wèi)陪伴？”

墨無痕轉(zhuǎn)過身，看著唐淺，嘴角翹起戲謔的弧度，“朝賀宴后，長寧侯還認(rèn)為，那樣便能保本宮平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