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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夜國普寧國王在輸了戰(zhàn)役的時候,自戕殉國。新繼任的昌平國王一改普寧王好戰(zhàn),積極向大昭遞上降書,獻(xiàn)上土地金銀與美女,表示臣服,世代不再犯。景帝大喜,設(shè)宴接見使臣,懿德皇后自然也在場,悲劇也是那個時候發(fā)生的。
昌平國王的和善并未感化整個姑夜國,尤其是誓死效忠普寧王的阿芙樂爾家族。在姑夜國獻(xiàn)舞的美女中,就有一個阿芙樂爾家族的巫女。
那個以醫(yī)術(shù)和巫術(shù)出名的家族,是姑夜國僅次于王室的高貴族裔,也是北境諸國最不想在搶地?fù)尲Z時碰上的可怕家族。
阿芙樂爾家族以女子為尊,歷代族長都是姑夜最美的巫女。對于北境其他國家,那些美麗的女子,則是索命的夜叉,半分沾染不得。
巫女在大昭的宴會上跳著舞,驚艷了所有人,甚至是懿德皇后。
懿德皇后挺著六個月的肚子,親自給舞女們打賞的時候,阿芙樂爾家的巫女跪在了懿德皇后的身前,優(yōu)雅而美麗地吻著大昭皇后的手背,姿態(tài)完美得幾乎可以入畫,但是嘴里,卻生生用大昭話,吐出最為惡毒的詛咒。
“皇后啊,我以阿芙樂爾·瑟瑟之名,詛咒你腹中的孩子,忍受最為深刻的孤獨。因為你們大昭人,不配擁有這長生天下的任何恩賜。你們的雙手沾染無辜之人的鮮血,你們的雙腳踐踏純潔之人的靈魂。你們最該死,最該跪在鬼城里接受煉獄的責(zé)罰!”
尖叫狂笑的巫女被拖了出去,姑夜國的使臣齊齊跪下,推脫著不知道阿芙樂爾家族的巫女混入了進貢的美女中。大昭的天子在勝利面前,自然不把一個女子的瘋言瘋語放在心上,安慰著有些驚慌失措的懿德皇后,繼續(xù)著歌舞升平,直至三個月后,七皇子的出生。
懿德皇后在生這個孩子的時候,流了很多血,差點就沒能熬那個大昭最為漫長和兇險的長夜,身體也在之后日漸衰弱。皇子出生后,穩(wěn)婆高興地抱著那個宛若玉雕刻而成的孩子,正準(zhǔn)備抱著給守在鳳棲宮外的皇帝看,就一聲尖叫,抱著孩子倒在了地上。
聞聲趕來的宮女看到那個穩(wěn)婆渾身布滿不詳?shù)募t色紋路,宛若冰面的裂痕,在皮膚上撕裂開細(xì)碎的口子,從脖頸開始,蔓延全身,直至鮮血流干,宛若枯骨。穩(wěn)婆一下子便沒了氣,對比之下,懷中的孩子在血色中白得宛若最為美麗的雪蓮,安詳睡著,似乎這血腥而妖異的一幕,從未發(fā)生。
不能接觸七皇子的傳言,便在那個時候傳了開來。
那是并非虛妄的傳言。任何碰過墨無痕的人,無論是柔弱的宮女,還是強壯的侍衛(wèi),沒有一個活過一晚的。
詛咒般的裂紋會從皮脖頸后面的皮膚開始,一層層撕裂開來,疼痛難忍,灼燒異常。
唯一的解脫,只有死亡。
沒有人敢碰墨無痕,也沒有碰過墨無痕,還活過一天的人。
除了唐謙。
只有唐謙,不會被他害死。
這是此時,墨無痕一個人在凌亂的鳳棲宮里,有些晃神的原因。
他的手上,猶能感覺到接觸到少年肌膚時,略微粗糙,卻溫軟的觸感。不同于曾經(jīng)無心,或是有心害死的那些人,在一個時辰前,握在他掌上的,是一個鮮活有力的生命。
那個少年,不同于這大昭的任何一個人,有著最為頑強的生命力,最為熾熱的溫度,耀眼而溫暖,宛若冬日里的暖陽那般美麗。
不會輕易死去,不會被鮮血詛咒吞噬,不會,離開他。
也因此,他居然有一絲,想占有那溫暖的沖動。
墨無痕一個人,在冰冷的黑夜里獨自行走太久了,久到幾乎已經(jīng)忘記了,溫暖與光明的感覺。
那是,如此溫暖鮮明的感覺。
所以,此時此刻,崇光皇子下了一個決心。
這個決心,陰差陽錯,又宛若命中注定,不僅打破了梧桐城里虛假的平靜,同時也攪亂了兩個人的未來。
“鳶語。”他喚著侍女的名字,宛若隨口般問道,“備轎,本宮要去見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