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顆珍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淺跪在鳳棲宮正殿外,已經兩個時辰了。
她挺直著腰,就那樣跪在尊貴的七皇子寢宮門前,一動不動,潮濕的衣衫甚至都在午后的烈日下干透。春日的梧桐城天黑得早,此刻已經是落日的余暉灑滿,夜晚的寒氣已經開始凝結。
兩個時辰前,聽到混亂而趕來的宮人與禁軍看到落水才轉醒的墨無痕,明顯大驚。他們十分小心翼翼地抬著醒來的皇子殿下上輦,似乎是對待易碎的瓷器那般不敢觸碰墨無痕的皮膚,然后送回了鳳棲宮,連同唐淺一起被帶了過去。皇帝陛下震怒,只叫唐淺跪著,就進去看自己的寶貝兒子了。
唐淺跪了這么長時間,御醫都看完診出來了,煎藥的煎藥,叮囑宮女們如何調養的叮囑,進進出出,或者有幾個在經過唐淺身旁的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嘆一口氣,然后便匆匆走開。
唐淺在內心輕嘆,當真是有些人生來便是尊貴。她其實并不是在抱怨自己被墨無痕栽贓而受罰,而更多的,是在考慮,這件事若是讓唐英正知道,自己會如何得讓唐家失望。
終于在夜色降臨的時候,皇帝走出了寢間,走到了正殿,然后,威嚴地落座在唐淺面前。
“長寧侯,朕道你年少有為,戰功顯赫,才應許左相準你入宮陪駕。你第一日便鬧事,可是還有將朕,將這大昭放在眼里!”
此刻的景帝對唐淺的態度,和昨日相差甚遠。
君王的冷靜在聽到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落水昏迷后就蕩然無存。他匆忙趕到鳳棲宮,卻看到自己的小兒子依舊昏睡,御醫也說是受寒所致,要好好調理。這二十一年來,景帝那般護著這個最珍惜的兒子,從來沒有讓他收到一點傷害,就算是疾病也是少有。如今,居然被一個立了一點戰功的少年傷害,內心自然不能平靜。
原本大昭的武將一系,就隨著鎮遠大將軍云霆的入京而起著微妙的變化。景帝不能允許任何武將憑借那在他看來不過如此的戰功,威脅到墨氏皇族的權力與地位。
就算是唐家長寧侯,也是一樣。
“回陛下,臣并沒有鬧事。”唐淺如實說著,但景帝顯然不愿意聽唐淺的解釋。
“長寧侯當這宮里的人都瞎了么!林文賢等人都向朕稟告了,都說是你出言挑釁無痕在先,又無故推無痕落水。真當自己在邊關守了幾年,就敢在梧桐城行兇了么!”
景帝正在氣頭上,唐淺也知道,從上午的一切來看,墨無痕在宮里怕是橫行霸道慣了,也沒有人敢對景帝說。所以此刻自己自然也無法辯解。
當時林文賢等人并不知道那個突然跳出來為燕浮生辯護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長寧侯。而上官破口而出的“阿澈”,也并沒有讓他們想起來,長寧侯唐謙的小名,是一個澈字。后來,直到慌亂的宮人涌入,一邊搬著昏迷的七皇子,同時聞聲趕來的蘇安才念了一句,長寧侯怎么也在,眾人才知道,那個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少年,就是名震北境的唐家長寧。
于是唐淺不再反駁,叩首在地,“臣知錯。今日所有,都是唐謙一人的過錯,圣上要處罰,就罰唐謙一人。”
言下之意,便是與唐家撇了個干干凈凈。
白玉地磚冰冷著唐淺的額頭,但是她這樣叩首了很久,皇帝卻沒有一點叫她起來的意思,于此同時,也沒有要降罪的話。
景帝看著眼前卑微跪著的少年,一時沒有說話。的確,他很生氣,生氣有人居然敢欺負無痕,敢欺負他與先懿德皇后唯一的子嗣。但是唐謙很快認罪,并且求自己不要怪罪唐家,隱隱讓景帝越發欣賞眼前纖弱卻倔強的少年。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認為,眼前的少年,也活不過明日,根本沒有降罪然后得罪唐家,甚至動搖北境軍心的必要。
“來人。”皇帝開了口,最后可惜地看了唐家嫡子一眼,然后對著進來的禁軍說,“將長寧侯關入一旁的偏殿。”
景帝的考慮,是不要讓唐家,或者云中衛,看到唐謙被詛咒而死的慘樣。而關在偏殿不是監牢,則是景帝對于這個戍衛北境五年的統帥的最后一絲仁慈。
景帝有點可惜這一枚好棋子。不過,少了一個唐謙,想必也并沒有什么大礙。云中十三衛都是以一敵百的人才,只要唐謙死后,理由合適,收復妥當,北境如今已經大治,根本不會有什么危害。至于唐家,也不會愚蠢到為了一個子侄來與整個大昭對立。
所以,唐謙對于景帝來說,此刻不過是一個棄子。
一如多年前,唐家的長女,對于唐家一般。
唐淺卻不明白景帝這樣做的用意,也沒有反抗,隨著禁軍離開正殿,然后被請入偏殿,鎖在了里面。
唐淺以為,景帝只是要關自己禁閉,雖然關的地方和方式都很奇怪。不過她認為,此刻多想無益。于是干脆盤腿坐下,休息起來。即使沒有人送水送飯,但那有遮蔽的環境,已經比在北境風餐露宿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就那樣坐了一夜,唐淺醒來的時候,正是天剛剛亮的時候。她昨晚半夜就察覺到,門口的禁軍離去了。
唐淺起身,試著推開門,居然連鎖都除去了。疑惑著的同時,唐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