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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煙不能理解三叔母為何一直見不得梁氏,畢竟又不是嫁的同一個人。
可是這也不是她如今關心的問題,她知道不該再陪著她們了,于是打了聲招呼便進了房門。
屋內已經拿下了所有喜氣的顏色,換上了白簾,一片凄涼。
思煙看到了無生機的阿娘的那一刻,她的指甲死死地扎在手心,直到手心流血才漸漸恢復過來。她坐在了床邊,見阿娘安詳地躺著。她多希望阿娘還能睜眼看一看自己,可是一切都不可能了。
林氏是第一個發現江母去世之人。她在叫了很久都不見夫人應答后,顫抖著將手指放在了夫人鼻下,驚恐地發現夫人已然逝世,于是她只能在慌亂中為江月娥整理了儀容。
盡管這般簡單,卻也難掩江月娥清麗的容顏。所以當莫啟安走進房門時,看到的是江月娥蒼白卻秀美的容顏,鮮明地讓他以為她還活著。
可是,他終究還是在看到了素白的環境時不得不承認,他的阿月去世了,自己甚至未見到她的最后一面。
思煙感受到身后的氣息之后,連忙轉過了頭,卻見一個一身盔甲的男子站在她身后。他應該是個武將,因為他的盔甲上還留有干涸的血跡。只是他的容貌卻分外精致,斜飛的劍眉下面,是一雙銳利的黑眸,臉上輪廓分明,透著絲冷峻身材修長高大卻不顯粗獷。
她突然感覺這種眼神很熟悉,盡管此刻那雙黑眸之中只有悲痛和苦寂。
莫啟安感受到有人打量自己,銳利的眼神瞥了過去,卻被那與阿月相似的容貌震驚了。他囁嚅著問道:“是思煙嗎?長得和你阿娘真像??!”
說完莫啟安便望向窗外的楓葉,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了。
思煙感到很奇怪,他居然認識自己,可是自己對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于是,她疑惑地問道:“請問你是?”
思煙的問題打斷了莫啟安的回憶,他慈愛地看著思煙說道:“我是你二叔,不過想來阿煙是不認得我的。畢竟你很小的時候我就離家了,我前幾年回來時你又正好不在家。你啊,長得和你母親很像,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思煙知道自己有個二叔,只是一直守在邊疆,所以幾乎沒有見過面。
前面說過思煙是個顏控,莫啟安長得好,加上她能感受到難得真心的善意,所以對他的第一印象不錯。
雖然思煙很奇怪他好像與自己阿娘的關系非同一般,但是一來她沒有理由詢問他,二來這兩人的身份敏感,所以她只能放下此事。
而短暫的聊天過后,她發現自己二叔氣質文雅,也不失爽朗,看得出他是真心對自己好,所以漸漸對他放下了點防備。
這時門外傳來行禮之聲,思煙轉身望去,看到一個滿頭銀發,手拿佛珠的老人走來,旁邊還跟著梁氏,思煙立刻明白了她的身份:自己祖母。
說來也可笑,思煙竟差點認不出自己祖母來。不過祖母不待見自己母親,自然也不喜愛自己,所以從不傳自己請安,她在懂事之后也樂得清閑,因此要不是她早做準備,說不定都反應不過來。
不過,思煙總是不能背上不孝的名頭的,所以彎腰恭敬地向她請了安。
這邊,梁母聽到請安聲,撇了一眼思煙,她不喜這個孫女的相貌,太像江母了。只是畢竟是嫡長女,她也不可苛待她,所以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便不再看她。
待看到自家二兒子時,江母皺眉說道:“我兒怎么突然回來了,你大嫂之事自有我們操辦,不知是誰嘴碎!”
莫啟安深知母親對阿月的不喜,他也不想讓阿月死后的名聲不好,于是淡淡地回道:“母親多慮了,我是由陛下召回的,邊疆最近平靜,陛下招我回來不過是商議一些大事罷了,不久就要回邊疆了。”
江母就剩二兒子最有出息了,加上如今江氏也已去世,她也不愿讓其他人看笑話,于是在關心了一番他的身體之后便由梁姨娘扶著走了,全程沒有理過思煙。
思煙雖說不明白這是為什么,不過她早已不期待這些感情,所以只有失望,沒有憂傷。
莫啟安看著他母親與府中之人對思煙的漠視冷漠,又想到了阿月的信,若是在莫府生活,只怕思煙會受很多欺負。而自己終究是要回邊境的,護不了她很久,所以思慮一番,下了一個大的決定,也只能那般了。
只是現在還不是對阿煙說的時機。
莫啟安想安慰一下思煙,只是從來沒有安慰過人,所以僵硬地拿手摸了摸她的頭,尷尬地發現把她的發髻摸歪了,于是咳嗽了一聲,裝作嚴肅地對阿煙說道:“阿煙,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下午來我書房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