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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沒有伸手,望著雪瀾急切又害怕地問道:“石榴呢,她,還好么?”似是知道答案卻又不肯放棄。
“你覺得她還能活著?當(dāng)場就死了。”依舊是平靜無波瀾的語調(diào)。
“她被葬在了哪里?”
“葬?呵呵,用樹皮子捆著就給拖走了。這里干活的,病死的累死的大有人在,隨手就被埋了,也許是被扔在哪個山洞里了。”
西林痛苦地閉上雙眼,雖已隱約感覺到,但是實實在在聽到答案的那刻心死得一片寂然。眼淚滾滾而落,一顆兩顆最后變成嚎啕大哭,發(fā)泄著所有的情緒。
這個世上存在這樣一類人,痛苦的結(jié)果不愿承擔(dān),寧愿活在永不知道答案的虛幻里也不愿意面對現(xiàn)實,怕那一刻帶來的天崩地裂的苦痛。殊不知提心吊膽地活在虛幻里不如一朝知曉來得痛快,那一步便是你今后跨越每一個險境的力量。
雪瀾看著西林痛苦,原本想責(zé)罵一番,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待西林漸漸平復(fù)后,把碗一放,“你還要不要喝藥了,不想喝的話,也乘早隨她去了罷。”
起身走到帳篷口,想了想又回首道:“我知不是你告的密,這路是她自己選的,也怨不到你。”
西林又躺了十幾日方才好了些,自然這十幾日的活兒大多都由雪瀾干完的。原本以為侍衛(wèi)會來找她麻煩,大致也因為人手不足急著趕工倒也相安無事。
木槿自那日起一口咬定是西林告的密,不再有好臉色對她。春桃調(diào)去做了煮飯的雜役,也不用再干其他的臟活累活。
西林經(jīng)常會整宿整宿的無法入睡,索性裹著被子跑到了帳篷外。
荒地里的天空格外的低沉幽深,常久的盯著看,有種整個人都被黑暗深深圍攏淪陷進(jìn)去的錯覺。白晝明媚的話,夜晚就會布滿繁星,漆黑中星星閃閃,一伸手仿佛可以摘下那片閃耀。
今夜的星空也甚是漂亮,點點星光在寒冷中更是顯得如冰晶似的冰涼入骨,這冬日大概是不會過去了吧。
咳嗽了幾聲,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緊了,卻久久不愿離去。身旁有了輕微的聲響,是雪瀾坐了下來,西林細(xì)細(xì)地瞧著她,她和青濛一般大,行事說話卻比西林更穩(wěn)重成熟。
“我一直在大戶人家做丫頭,從這家賣到那家,去過雜耍班,也去學(xué)過手藝。人我見得多了,尤其在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就為了混口飯吃活下去而已。”淡淡地開口說完這番話。
側(cè)首盯著西林,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說的這番話你很吃驚嗎?世態(tài)炎涼我早就看慣了。”
“百姓受苦,世道慌亂,天災(zāi)不斷皆因無仁政而起。一個國家的中心就是需要仁政以及能施行仁政的王。”西林想起了卷軸上的話,直起了身子,“雖說修建皇陵是為了風(fēng)調(diào)雨順,但這里如此荒謬的制度難道真的是景王的仁政?”
“景王?你是病糊涂了還是在打趣我?這里是祁國。”雪瀾一臉不可置信,接著又好笑出了聲。頭一次看到雪瀾的笑顏,清澈無暇,眉眼彎彎,眸如星辰,這才是十四五歲女孩子該有的笑顏。
(祁國,設(shè)后宮,在位王為祁王萬俟言瀟,首都州豐州,首都穹奇,王宮長慠宮。)
雪瀾想著西林那番話笑得更大聲了,拿起了地上零散的小石子,隨意在地上畫了個簡圖。祁國位于東南方,鄰國為寧國和燕國。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七國有結(jié)界,我簡直以為你是西方的魔族。等下,你不是祁國人嗎?”雪瀾疑惑地問道。
西林覺得自己的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盯著地圖,思忖了會兒,緩緩道:“我從華國來的。”
雪瀾的神色更疑惑了,在地圖上又添了一筆,“最西方的便是華國,寧國的鄰國。”沉默了片刻,瞇眼看著西林:“這事越來越奇怪了,你為什么會被抓到這里?這是祁國的皇陵,為什么要別國人來修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