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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聽過的一席話讓西林啞口無言,卻執拗地瞪了回去,微怒道:“我的確就碰到了這樣的一個人!那位朋友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唯一一個幫助了我的人!對,他幫助了我,讓我免于街頭流浪饑餓之苦,無論怎樣我都要盡心盡力。”
本還想再出口教訓幾句,只見青濛從街那頭飛奔而來,神色焦急,氣喘吁吁地喊道:“林姐姐,你可讓我好找!咱們趕快回去吧,師娘有事找我們,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救孫大夫的辦法。”
那人細細地端詳著青濛,眸色中風云不定,那樣的神色看著竟讓人有些發慌。
西林非常不喜歡這個人,拉著青濛便轉身離去了,絲毫沒有感受到背后逐漸沉靜下來的冰冷幽深的目光。
深夜,城郊外一片寂靜,蟲鳴在漆黑中顯得格外寂寥,偶爾閃爍的星星更是帶給這黑夜濃稠的蕭索之感。馬車駛過坑洼不平的路面,車輪發出“轆轆”的聲響。
忽然被一個大坑硌到,一個劇烈搖晃,西林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四周昏暗無比又不停搖晃著,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這恐怕是身處于馬車中了。
馬車內雖漆黑無光卻也能隱約看到幾個躺在車內的人影。
仔細地回憶起來,當時回到醫館之時,師娘言道已想出了辦法救孫大夫,但急需銀兩,正巧鄰州縣有工坊在招女工,希望她們能去個一年半載。西林聞言能救孫大夫自然是當機立斷同意了。
青濛倒似有話要說,支支吾吾了半天,微嘆了口氣也表示愿意和西林一道前去。臨走時吃了師娘做的幾個包子,昏昏沉沉上了馬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覺頭痛欲裂,怕是過了多少個時辰也不知,想動動身子,卻發現手腳都被緊緊綁住了。仔細一想頓時覺得不妙,驚恐地環顧四周,看到青濛劇躺在自己身邊,心中安心了些,想法子弄醒了她。
青濛醒來也是一臉驚恐無措,剛想出聲大喊,馬車驟然停了下來。
只聽車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片刻后,一個陌生大漢掀開簾子闖入了馬車內。看到西林和青濛醒著,頗為吃驚,隨后一言不發直接抱起青濛離去。
無奈自己手腳被繩子牢牢地綁住了,一起身就重重摔在車內。聽著青濛哭喊中夾雜著林姐姐的尖叫聲越來越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西林慌了神,無措地大喊哭叫著,從未有過的害怕讓她驚聲大喊起來。
青濛自幼伴著她長大,二人親如姐妹無話不說,即使暮影鄉遭逢大變,僅有的安慰便是青濛還和她在一起。如今又碰上這等事,一時之間,慌亂,害怕,自責,恐懼如鬼魅般緊緊包圍著她,她除了大喊呼救之外,根本無能為力。有人用布蒙住了她的雙眼,后腦勺被重重擊了一下,便不省人事了。
已經不知道第幾日了,馬車依舊向前行駛著,不知要去到何方。。
幾日未好好地進過食,整個人虛脫無力,大多數時候都是昏睡著,清醒的時候也只記得青濛最后無力又恐懼的叫喊聲。而自己根本救不了她,不止是青濛,暮影鄉的大家,還有孫大夫,原來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馬車斷斷續續停過幾次,每次都會扔進來一兩個女孩。長久的沉默,偶爾一兩聲抽泣也無法打破車內被恐懼深深掩埋的死寂。
馬車終在一荒地上停了下來,周圍是密布的山群,峰巒疊影,直垂青天。一眼望去交錯相疊看不見盡頭,茫茫無跡。
荒地上隨意地支起了幾十個帳篷,周圍有不少衣衫襤褸的人在做工,男女都有。看到有馬車行駛而來,他們會抬頭瞧上一眼又立即忐忑地望了望站崗的侍衛,接著埋頭苦干。
西林她們被趕到了一處帳篷內,里頭隨地扔著幾個包袱。地上有大約五六條破舊的被子和邊口缺損的碗碟,再別無他物了。
沒過一會兒,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提著鞭子走了進來。眼神不屑,面露兇相地放話道:“一個都別想逃跑,你們可知道這兒是哪里?這里不遠處是皇陵!主上為求國泰平安,風調雨順,繁榮昌盛,望祖先庇佑,要擴建皇陵。能為先祖效勞也算是你們的福氣了,你們一個個在這里好好干活,勢必不會虧待你們。如果有誰大膽想要逃跑,小心自己的命!”說罷一揮手,揚鞭狠狠地抽在地上,發出響亮又可怕地聲響。幾個膽小的女孩聞聲已面無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