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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瞧見桌上的藥包已快分完，桌邊草框里堆著不同的中草藥。

靈眸一轉靈機一動，跑到桌邊，對著老伯笑道：“孫大夫，您看這人越來越多。您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我來幫您包草藥吧。”

孫大夫聞言抬起了頭，瘦削的臉，深陷的眼窩，雙目卻炯炯有神有著異樣的風采。雖滿頭銀發(fā)，但是梳理地整整齊齊沒有一絲凌亂，神情認真嚴肅。恍然間，似是看見了顧先生，一時竟略失了神。

“小姑娘，小小年紀你會區(qū)分藥材？”孫大夫笑瞇瞇地問道，用手拭去了額邊的薄汗。

“秋天天氣干燥，人的身體其實相對更弱些，正所謂春夏養(yǎng)陽，秋冬養(yǎng)陰，是進補的最佳時節(jié)。強身健體為了防冬，大多數老百姓并非富貴之人，無法買昂貴的藥材，孫大夫您在這里施藥給百姓，必定是些常見又有效的藥材。這個是蘇葉，生姜，各取三克，開水沖泡代茶飲用，每日上下午各飲一次，有疏風散寒、理氣和胃之效。這個是桔紅，綠茶，各取五克，用開水沖泡后隔水蒸，每日飲隨時用，有潤肺消痰理氣止咳之效。這個是黃芪，有開胃進食的作用，泡水喝即可。”一邊麻利地把藥稱重包好，淺笑著遞給了孫大夫。

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淡淡地灑在首都城的街道上，消散了最后一絲喧鬧之氣，人群漸漸散去。

西林把剩下的藥材分類放進柜子里，青濛在打掃著屋子。孫大夫泡了茶，滿室清香襲人，樂呵呵地招呼她們坐下。

“小姑娘，看你手法很是嫻熟，以前可曾有學過醫(yī)術？”孫大夫把一杯濃郁幽香的普洱擺放在了她們面前。

“從小被一個大夫收養(yǎng)，學了點皮毛難登大雅之堂，讓孫大夫見笑了。我叫西林，她是我妹妹青濛，我們流落至此，無親無靠。不知道孫大夫這里需不需要幫手？草藥略懂一二，識字可以抄寫方子，其他活兒也能干。”西林小心翼翼又略帶希望地詢問著。

西林從一開始就注意到醫(yī)館只有孫大夫一個人，心中便想著留下的可能十有八九。自己畢竟是醫(yī)館里長大的，這里的活兒難不倒她。

“甚好，我啊，正缺一個幫手，你們兩個丫頭就留下吧。”孫大夫笑著回答，撫了撫胡須，抿了口茶。

聞言青濛開心地笑著抱住了西林。

“兩個丫頭，可有地方住？我家就在這個醫(yī)館的后院，還有間空的客房，不嫌棄的話就住下吧。”孫大夫神色嚴肅，認真地說道。

西林頓時一愣，心里發(fā)酸只覺百感交集。自從踏入東方塵土，之前的路再迷茫無措也好，今日頭一次有了想哭的沖動。忍了許久瞇了瞇雙目，剛想回答，卻被一個風風火火又凌厲潑辣的聲音給打斷了！

“老頭子，你以為你有多少閑錢可以養(yǎng)兩個閑人啊！”怒氣騰騰的聲音傳來。

西林一驚，倉皇地回首看去。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婦人氣沖沖地跨門而入，頭發(fā)微白有些凌亂，面色微怒直喘著粗氣。

停下腳步看了眼西林，毫不客氣地數落道：“就是這兩個丫頭啊，能有什么用？你這個醫(yī)館開著就是倒賠錢的生意，還不是靠我每天出去做工送菜維持這家的生計！現在多了這兩丫頭，兩張嘴。。。”

頓了頓，上下不停地打量著她們，繼續(xù)怒吼道：“哪里來的野丫頭，也不知道干凈不干凈，隨隨便便留了下來可怎么得了！”

“大娘，我們不要工錢，只想。。”青濛的脾氣向來不愿被人數落，又以為這位大娘不愿留下她們的理由是花費太多，想也沒想這就頂了回去。

“什么，難道還想要工錢。。”大娘一臉不可置信剛要發(fā)飆。

孫大夫一步上前拉住了那婦人，好言勸道：“什么干凈不干凈的，這話多難聽，就兩個丫頭而已，看著也怪可憐的。這兩孩子很能做事，我這醫(yī)館也是需要人幫忙，讓他們留下來吧。”

不給老婦人打斷的機會，轉身對著西林喊道：“兩位丫頭，快來喊聲師娘！”

深夜，青濛從井里提了水洗了臉，原本想燒點熱水洗個澡，想著頭一晚還是安分點算了便做了罷。

看著西林在床邊鋪被子，剛想說話卻隔墻斷斷續(xù)續(xù)聽到師娘發(fā)牢騷的聲音。愣了半晌，一臉茫然，又輕輕開口道：“林姐姐，我們就真的住在這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