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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溪不多作推辭，伸手接過，有些疑問：“那這信是？”

“章家嫡系中我與堂兄章懷瑜交好，你若有事，便可拿這封信去找他，必然能幫得上忙。”章然不緊不慢地解釋。

阿溪指尖輕撫著信封，莞爾一笑：“多謝你這番好意，我現在無以回報，只能銘記于心了。”

“何須說這些。”章然云淡風輕地搖搖頭，這時下人前來稟報，車夫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萬事俱備了。”阿溪聳聳肩，站起身來，兩人跟著送她出去。甘棠殷勤地拿起包袱。

走到院門口，章夫人也過來了，眉目間滿是惋惜：“昨日才見面，今天就要分別，我雖是不舍，但也無可奈何，這些銀票你定要收著。”

果然是一家人，阿溪卻不好意思再次收下了，幾番推辭，章夫人態度堅決，硬塞給了她。還一邊念叨著：“女孩子在外面呀，樣樣得花銀子，銀兩再多都不嫌多，只可惜我沒有一個女兒，不然定要千嬌萬寵。”

一路念叨著，就到了大門口，阿溪接過甘棠手中的包袱，不再多說什么，揉了揉她的頭，轉身上了馬車，直到進了車內，才從窗口探頭出來：“伯母，章然，小棠子，不用再送了，你們回去吧。”

車夫“駕”地一聲扯起韁繩，馬車揚塵而去，甘棠呆呆盯著在大道上越行越遠的黑點，心里默默道：“師姐，你也照顧好自己。”

似是感應到她的默念，阿溪撩起帷帳，回望出去，馬車卻早已行遠，漸漸行至涪江畔。

隔江就是杏塢，此時陽春三月，滿坡的杏花含苞欲放，星星點點地粉白灑落在樹梢，倒映在江面。

竹里館在這鶯啼綠紅中，襯出幾分新意，逐雷也伸起前爪，在窗口趴望。偶爾嗚咽一聲，不知是在對誰道別。

阿溪走后，甘棠的日子更加平淡了，一連十幾日，都是白天自己看書，傍晚章然回來后便陪著他一起看。

章然看書的時候很認真，導致甘棠都快要忘記初識時他的不學無術了。

這天夜里，他正在燈下聚精會神地寫文，甘棠之乎者也看得乏了，將《論語》扔到一邊，津津有味地翻閱起《聊齋志異》。

章然在旁邊瞥到她的動作，漫不經心地一笑，又繼續做自己手上的事。

正看到書生窺見墻上的倩影，意欲上前這精彩一段，甘棠屏氣凝神，準備翻下一頁。

突然窗戶“扣扣”被敲響，嚇得她心猛顫起來。

放下筆，章然起身走向窗戶去：“誰？”

“你大爺我。”是好久不見的祝中通的聲音，“來找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