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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近來閑得很，除了看書之余澆澆菜，便無所事事。

終于田里的菜苗一天長得比一天高，成了綠汪汪的一片，她也就多了一項新的打發時間的工作：捉蟲。

這天早上，她蹲在田埂間哼哧哼哧地捉蟲的時候，阿溪就抱著手臂在一旁的小道上踱來踱去，一會兒抬頭看天，一會兒低頭看地。

傻子都知道這是心中有事，甘棠依然埋頭苦干，嘴上問道：“師姐，你在想什么呢？這般入神。”

“我在想啊，咱們到底什么時候能夠去京城。”阿溪淡淡回答，娓娓的聲音在空曠的田野間被放大。

唔，甘棠也思考了起來，說實話，雖然她也想去，但并沒有想過什么時候以怎樣的方式去，她潛意識里認為這一天一定會自然而然地到來。

“那你呢？想什么時候去？”她只得這般接話。

“自然是越快越好。”阿溪右手捏成拳在左手心重重錘了一下，萬分肯定，“時間可不等人，今天不行動，明天不行動，后天行不動。”

“可是我們沒錢啊，一分錢都難倒英雄漢，更別說兩女子了。”甘棠有些沮喪，又踩死了一只菜蟲，伸手揮了揮在身邊“嗡嗡嗡”的蜜蜂。

“我也知道啊。”阿溪無計可施地在田邊坐了下來，嘆了一口氣，皺起了嬌俏的柳眉，“所以才在想，到底什么時候，我們才可以發財。”

又問到甘棠：“你可知最近城中有什么新的風向嗎？沒準我們可以乘機撈一筆？”

“我想想，好像是有什么事。”甘棠撓了撓后腦勺，蹭的回憶起來，“聽說今年有三年一度的秋試，不少學子已經在提前準備了。”

聽聞這話，阿溪已急不可耐地站起身來，拍掉手上的泥土：“那還等什么，快跟我一起去書閣。”

甘棠搞不清楚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只得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到了書閣，阿溪就開始一本本地選書。

“這本，《五年科舉三年模擬》，拿著。”

“這本，《汪后兄教案》，抱好。”

“這個，《曲兩彎》，接住。”

“還有這個，這個，這本，對對對，那本，就是那本，都收拾起來。”

整理了半個鐘頭，甘棠面對一摞厚厚的書本，重重呼了一口氣。

她總算是明白了師姐想干什么了，既然要準備科考，學子就少不得買書，書閣里這么多資源，不賣出去豈不是錯失良機。

二人吃完午飯，就挑了幾本主要的，進城去了，逐雷被留在院子里看家。

到了城中，甘棠一個勁兒地沿著大道直走，被阿溪一把拉住：“干嘛去？”

“往前走是學堂，這些我們不是拿去賣嗎？”甘棠疑惑。

“我的姑奶奶誒。”阿溪痛心疾首，“一本本的賣得賣到猴年馬月啊？跟我走。”說著就引著她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甘棠跟在她身后懵懵懂懂地走了一會兒，才知道她們這是要去書市，仍有些不解，書市不一樣地買書賣書嗎？

阿溪在書市地街口遠遠近近打量了一下，指頭一勾，讓甘棠跟著她一起進了本地最大的一家書店。

書店的小二此時正在敲算盤，見兩個明媚動人的妙齡女子走了進來，忍不住上前獻殷勤：“請問二位姑娘可需要什么幫忙？”

為首那個大一些的冷美人一言不發，左右環顧一番，似是確認什么后才開口道：“不需要，還是麻煩您叫老板出來一下，我二人有要事商量。”

這小二是個見了美人就走不動道的，阿溪連口舌都沒有費，他便連連答應，不一會兒，老板就從樓上下來了。

一見是兩位菩薩一樣的人兒等著，老板也是眼前一亮，眉開眼笑地問道：“不知兩位來這兒找我，是有何貴干。”

“無事不登三寶殿，自然是來找您發財的。”阿溪像模像樣地拿捏起口吻，用眼神示意甘棠將背包中的書拿給她，雙手替向對面，“還請您看看，這些書，可是好書？”

老板用肥肥的肉手翻了六七頁，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果然是好書。”

又把書放在了桌上，看向阿溪：“明人不說暗話，這位姑娘您開個價吧。”

“我家中還有許多這樣的書，您若誠心想要，我便一兩銀子兩本借給您。”阿溪指尖在桌面敲了敲，臉上一片悠閑。

“借？”老板困惑地歪頭，“姑娘這是何意？”

“這書我還得替人保留著，不能少了，老板您若是想要，可以暫時借給您印刷，我賣給您的，不是這個書，是書上的內容。”阿溪淡淡回復。

一臉富態的老板皺眉：“可若是我印刷出來了，姑娘您又借給別家，或是別家買我一本也去印刷，那我賺什么？”

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阿溪不急不緩說道：“您是生意人，做事給自己留條后路的道理應該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