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緞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師姐在院子里殺魚,遠遠看見她的動靜,揚起清脆的聲音打趣到:
“你不過來幫忙呀?不是想吃得很嗎?”
甘棠嘆了口氣,只得慢慢地挪步過去。
師姐在清洗已經殺好了的魚,甘棠就負責舀水。
她看著師姐麻利的動作,又嘆了一口氣,悶悶地說到:“師姐,你說那篇文要怎么寫才好呢?”
“什么文?”阿溪頭也不抬地問到,又恍然想起,“哦,你說那個啊。”
她像是思考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露出八顆大白牙,大大方方又不懷好意地笑到:“就照著菜譜寫唄。”
甘棠聳了下鼻子,撅了撅嘴,就知道師姐不會給什么正經辦法。
雖然一開始她也是這樣想的,但想來想去,如果這樣的話,這個題目有什么好難的呢。
學堂里的先生肯定不會是這個用意。
阿溪卻早就忘了這茬兒了,將收拾好的魚放進盤里,遞給甘棠:“去,加些佐料進來。”
甘棠端著魚放在了廚案上,有些無措地看著上面的瓶瓶罐罐。
到底該加多少醋呀?醬油放不放呢?鹽是一會兒放還是現在放呢?
她只得沖著門外問道:“師姐師姐,佐料該怎么放?”
阿溪有些無奈地走了進來,難得地嘮叨到:“菜的做法呀,就跟人的性格一樣,每個人都不一樣,你要照著自己想的來,而不能老是遵照別人的標準。”
甘棠忙裝作若有所悟,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飯后她就再也耐不住了,急匆匆地沖向書閣,翻了翻經世之文,又看了些古哲之書,卻依然沒有頭緒。
她這才發現幫一個人代寫一篇文章真的太難了,因為他們看的書、走的路都全然不同。寫出來的東西又怎么可能一樣呢?
無奈至極,她選了一些應該用得著的書,放進自己日常裝書用的麻布挎包里,決定下午再去城中一次。
算準了時間,午后太陽約西斜時,甘棠就挎著包出門了,因為她與章然實在算不上熟悉,難免有些尷尬,便牽上了逐雷。
傍晚時分的小城與清早又不同,不少小攤兒擺了出來,商販叫賣著各色的東西,寬闊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甘棠平日里除了賣書,也不常來城中,便覺得樣樣都很有趣,不住地東張西望,好一會兒才走到了書院門口附近。
章然下了學,走出大門,一眼看見的便是她因為走得太累,而紅著臉龐的模樣。
小小的姑娘松松地扎著馬尾辮,一身粉衣,挎著白包牽著狗,伸出修長的脖頸,靈動的眉眼東張西望,與城里那些規矩死板的小姐們全然不同。
此時正值放學,不少學子都結伴走了出來,門口有一位水靈的姑娘很難不引起人的注意,不少人都禁不住偷偷打量了幾眼。
章然用余光注意到大家的動作,心中想到她定是來找他的,這里只有他知道她叫甘棠,住在江對面的竹里館,便有了幾分得意。
如此一想,更不想讓別人認識她了,與一起的同窗辭別后便徑直走向她。
這些學子都身著書院統一的白衣,發型也相同地束起,甘棠站在一旁,實在難以分辨。
直到章然距她不過十多步,她才辨認了出來,忙踮起腳尖向他揮了揮手。
逐雷也跟著傻里傻氣地哈著舌頭搖著尾巴。
這一人一狗的樣子實在有些蠢萌,章然在心里偷偷笑了,在學堂呆了一整個下午的苦悶也一掃而空。
他走到甘棠的身邊,爽朗地問到:“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這里人多眼雜,甘棠不太好直接說出來,便鼓著腮幫子用力眨了兩下眼。
章然心領神會,帶她繞到了學堂的后院。這里清凈無人,院子里有一顆古柏樹,枝丫向四方蔓延。
甘棠從未進過學堂,走在章然身側,又忍不住開始四處打量,四四方方的屋子,干凈平鋪的青石板路,筆直規整的松樹……
直到章然停下腳步,她才如夢初醒,跟著停了下來,然后從包里取出自己帶的書,捧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她這動作,章然有些不解,這是何意?
甘棠忙會意解釋道:“今日我想了想,寫文就跟做菜一樣,每個人寫的文就跟做的菜一樣,有各自的味道,不會做菜,不會寫文,都可以學,但別人幫忙完成的,永遠都不會是自己的。”
頓了一頓,她又接著說:“你不大愛讀書寫字,我也看出來了,這種事不能勉強,不過該自己做的,還是要自己做的才好。”
章然這才明白她是不打算幫自己寫了,有些無奈,他在家中,父母也是這般嘮叨自己,如今倒好,不但有兩個老嘮叨,還有了一個小嘮叨。
接過她的書,他故作深沉地嘆了一口氣:“可是我實在是沒什么墨水,怕是到了明年也寫不出來啊。”
送佛送到西,甘棠只得咬咬牙道:“你若有什么不懂,問我便是了,不要銀子的。”
又準備將昨日的銀子掏出來還給他。
章然忙退后擺手道:“那這個就當作你給我講解的報酬吧,我確實有很多問題的。”
然后眼珠轉了兩圈,復湊近來,雞賊地低聲在她耳邊問到:“聽說你們那兒有一個很大的書閣,我可以去看看嗎?”
“你去書閣干嘛?”被他在耳邊的氣流弄得癢癢的,甘棠側過頭來,瞪著眼睛疑問。
“家里的書除了《中庸》就是《孟子》,實在無趣,我看你賣的書都很有意思,早就好奇了。”
章然說完,渴望地盯著她:“好不好?你就當我是去學習的嘛。”